我盯着“改天吧”三个字，心里沉了一下。以前她说“改天吧”是撒娇，现在听起来像推脱。
“行。”我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去洗澡了，拜拜。”
“拜拜。”
于凯在下铺喊我：“段远征，去打水。”
我拿起手机，揣进兜里，跟他下楼。
林小雨已经在等了。今天她换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于凯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不一样。”他说。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
她笑了，没追问。
我跟在后面，这次离得更远了。他们俩走在前面，肩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从二十公分变成了十公分。于凯说了句什么，林小雨笑着推了他一下。不是那种用力的推，是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缩回去了。
到热水房，于凯帮她接水。水龙头哗哗响，蒸汽往上冒。他们站在水龙头前面，离得很近。我站在外面，看着路灯发呆。
往回走的时候，于凯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她说明天一起吃晚饭。”
“谁？”
“林小雨。”
“食堂？”
“嗯。”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到女生宿舍楼下，林小雨接过暖壶，说了句“明天见”，看了于凯一眼，转身上楼了。于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走了。”我说。
他这才回过神来。
“段远征。”
“嗯。”
“你刚才说你不去？”
“嗯。”
“你不去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啥？”
“不知道。就是……以前你跟着，我还有个伴。”
我拍了拍他肩膀：“你一个人去，她一个人来，正好。我在旁边多余。”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回到宿舍，我躺床上，掏出手机。张茜没有新消息。我点开她的头像，看了看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我发的“拜拜”，她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于凯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
“段远征。”
“嗯。”
“你说，她说明天一起吃饭，是不是有点意思？”
“有点。”
“真的？”
“真的。”
他笑了，床板又嘎吱响了一声。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我闭着眼睛，想着张茜。以前她每天都会发消息，发一堆，什么都跟我说。现在一天就几条，字越来越少。她说周末有事，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不知道。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