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竞选
开学半个月后，徐老师宣布竞选班干部。
“上了高中，班干部就不再是老师指定了。”她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想竞选的，自己上台发言，全班投票。”
底下嗡嗡嗡开始议论。赵磊用胳膊肘捅我：“你上不上？”
“上啥？”
“团支书。”
“你帮我报名了？”
“你合适。”他说，“你初中不就是吗？”
我初中不是。但他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应该试试。
孟浩第一个上去了。他站到讲台上，腰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大家好，我想竞选体育委员。”底下有人鼓掌。他说了一堆，什么组织篮球赛、运动会、晨跑带队。说得条理清楚，不拖泥带水。
“这人行。”赵磊小声说。
“他练过。”我说。
“练过啥？”
“练过上台。”
孟浩讲完，鞠了一躬，下来了。路过我座位的时候，冲我点了点头。
又上去几个。竞选班长的、学习委员的、生活委员的。有一个女生上去的时候，全班安静了一下。短发，穿校服，站姿笔挺，像个假小子。
“大家好，我叫孙敏。我想竞选班长。”
她说话很快，不啰嗦，一条一条说。组织能力、沟通能力、责任心，每一条都带例子。说了不到两分钟，没有废话。
“这人更行。”赵磊说。
“嗯。”
她讲完，下来了。路过我座位的时候没看我。
于凯推我：“你不上？”
“等会儿。”
又等了几个人，我站起来。
走到讲台上，看着下面几十双眼睛，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那种“要说点正经的了”的感觉。
“大家好，我叫段远征。我想竞选团支书。”
底下安静了。
“我没当过团支书，初中也没当过什么干部。”我想了想，“但我觉得，团支书不应该是管人的，应该是帮人的。谁有困难，找我。谁有意见，也找我。我解决不了的，我帮你找老师。”
说完了。很短。
底下有人鼓掌，不响，但够用了。我走下来，于凯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最后是投票。徐老师让每个人在纸条上写名字，收上去，当场唱票。
孙敏当班长。票数最高，没悬念。
我当团支书。票数第二。
孟浩当体育委员。他笑了，笑得很开。
赵磊没竞选，他说他当群众挺好。于凯也没竞选，他说他忙着打水，没时间。
散会后，于凯拉着我去打水。路上他问我：“你当团支书了，以后是不是不能帮我打水了？”
“我本来也没帮你打水。”
“你帮我拎过暖壶。”
“那是顺路。”
“那你以后还顺路吗？”
“顺。”
他笑了。
林小雨已经在楼下等了。看见我们，她笑了一下，走过来。
“听说你当团支书了？”她问我。
“你咋知道？”
“于凯说的。”
我看了于凯一眼。他挠了挠头，没说话。
“恭喜你。”林小雨说。
“谢谢。”
他们俩去打水了，我跟在后面。这次跟得比以前更远，快到热水房的时候，我干脆停下来了，站在路灯底下等。
于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摆了摆手。
他转回去，和林小雨并排走进热水房。
水龙头哗哗响。蒸汽从门口飘出来，模糊了路灯的光。
我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竞选班干部，我当了团支书。”
过了几分钟，她回：“厉害。”
一个字。不对，两个字。厉害。
以前她会说“你太牛了”，会发一串感叹号，会问怎么选上的、多少人投票。现在只有“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