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最后一门交卷,我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于凯在门口等我,手里没拎暖壶——考完了,不用打水了。
“明天回家?”他问。
“嗯。你呢?”
“我也回。林小雨说让我给她带点老家的吃的。”
“你俩这才分开几天。”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
回到宿舍,赵磊已经在收拾行李了。衣服往包里塞,乱七八糟的。老孟在叠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军训时教官教的一样。
“老孟,你叠那么整齐干嘛?回去不还得拆。”赵磊说。
“习惯了。”
于凯坐床边,没收拾,低头看手机。嘴角翘着,不用问也知道在跟谁聊。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包下楼。柏辰已经在楼下了,穿着一件黑色棉服,戴着帽子。
“你咋走?”我问。
“我爸来接。你呢?”
“小巴。”
“路上慢点。”
“嗯。”
他顿了一下。“韩玉彤让我去她家那边玩,过几天。”
“你去?”
“去吧,反正闲着。”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小巴上人不多,我靠窗坐着。窗外的田地里全是雪,白茫茫一片,灰蒙蒙的天,树光秃秃的。两个多小时的路,我睡了一觉,醒的时候快到了。
村口大榆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雪,红布条冻得硬邦邦的,风吹不动。
推开院门,大黑狗从窝里蹿出来,摇着尾巴叫了两声。我蹲下摸它头,它舔我手,舌头凉。
“奶奶!”我喊了一声。
奶奶从屋里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她看见我,眼睛亮了,然后眉头皱起来。
“又瘦了。”
“没瘦。”
“瘦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学校不好好吃饭?”
“没,天天都吃的可好了。”
她不信,拉着我进屋。炕烧得热,一进门就暖乎乎的。二宝还没回来,爷爷在炕上坐着,手里拿着烟袋。看见我,他点了点头,把烟袋放下了。
“爷爷,你抽你的。”我说。
他没捡起来。
奶奶在灶台边忙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热汤面出来,上面卧着鸡蛋,撒了葱花。
“吃,路上饿了吧。”
我端起碗吃。
“二宝啥时候回来?”我边吃边问。
“明天。”奶奶坐在炕沿上看着我,“他说跟同学出去玩一天。”
“谈女朋友了?”
“好像是。”
奶奶没再问。
第二天下午,二宝才到家。他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就喊“奶奶”。
“你还知道回来?”奶奶嘴上这么说,脸上是笑的。
他把橘子放桌上,坐到沙发上掏手机。
“你妈给你打电话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奶奶问。
“说了。”
“他俩哪天回来啊?”
“说过年回来。”
奶奶点点头,回厨房了。
我坐过去。“二宝。”
“嗯。”
“你期末考得咋样?”
“就那样。”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