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一早就去了厨房。
李师傅正在收拾案板，见她进来，愣了一下：“又来？”
“嗯。”林薇说，“再做一些。”
李师傅没再问，从仓库里又扛了一袋面粉出来。
她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加盐，加了不少盐——她知道，人出汗会流失盐分，万一真到了穷途末路没东西吃的时候，这饼就是命。又加了两勺油，烙出来能更香，也更能放得住。
揉成面团。擀面杖就在厨房的案板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根，李师傅挑了一根顺手的。
擀成薄薄的圆片，放在铁锅里，小火慢慢烙。两面都烙干了，硬邦邦的，金黄金黄的，闻着就香。
小赵路过厨房，探头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做什么呢？这么香。”
“干粮。”林薇说。
小赵愣了一下，伸手想拿一张尝尝。
林薇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动。这是救命的。”
小赵缩回手，讪讪地走了。
到傍晚的时候，篮子里已经摞了四十多张饼。金黄金黄的，摞得整整齐齐。
李师傅揉着发酸的手腕：“够了吧？”
林薇数了数：“再做一些。人多，吃不了多久。”
“你还想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走的那天。”林薇说。
李师傅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会走？”
林薇没回答，低头继续擀面。
晚上，阿强路过林薇的房间，门开着。她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背包——就是腊月三十那天晚上她背的那个。
背包里倒出一堆东西：水、面包、创可贴、酒精、打火机、手电筒、电池、一卷绷带、半盒消炎药、一把折叠刀、一条毛巾、一双袜子、一个充电宝、一根数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