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鸢一睁眼,就看到阿水和余子青两个人直挺挺站在她前方。
阿水站得近,余子青则站得比较远。
两人彼此相对,气氛安静得诡异。
一个眼神躲闪,一个面色有些苍白,两个人的神色都奇怪得很。
郑鸢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茫然开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睡前只记得阿水在给她揉肩,舒服得她很快就睡沉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余子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幽得让她有些看不懂,像是藏了万千情绪,又像是一片寒潭,望不见底。
可下一刻,他却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平日里那般温和的笑,声音轻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什么,吵醒你了吗,妻主?”
那笑容太正常,以至于郑鸢一时之间,竟真的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她摇了摇头,撑着椅子扶手想要起身,叹气道。
“没有,没想到我竟累得睡着了……”
余子青上前一步,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指尖触到她肌肤的那一瞬,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转头看向阿水,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
“阿水,时候不早了,你回房歇息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郑鸢不知为何,莫名觉得那语气底下,藏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像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之下。
阿水乖巧地点头,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好,那余哥哥、郑姐姐,我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般,又轻轻看了郑鸢一眼,才转身离去。
那一眼,落在余子青眼里,刺目至极。
郑鸢下意识望着阿水的背影,心里还在隐隐琢磨刚才那诡异的气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她没有看见,在她目光追着阿水离去的那一刻,余子青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心底那股酸涩与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堂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余子青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依旧温柔,指尖却凉得很,冻得郑鸢下意识一颤。
“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
“嗯。”
郑鸢点头,也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太累,心神恍惚,才会觉得气氛怪异。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郑鸢沐浴完,刚擦着头发坐到床上,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道温热的身躯。
带着淡淡沐浴后的清香,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郑鸢身体微微一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平日里,余子青向来温柔体贴,事事以她为先,这般主动亲近,并不算稀奇。
只是今天,她实在是心力交瘁,浑身酸痛,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更别提旁的事。
她轻轻按住他环在腰上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软声道。
“子青,今天我很累……明天,可以吗?”
她以为,以余子青的性子,一定会点头答应,会心疼她,让她好好休息。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松开。
反而手臂微微收紧,将她贴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唇瓣轻轻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显的暗哑。
“妻主,没关系,今天可以由我来服侍你,你不用动。”
郑鸢脸颊一热,瞬间红了耳根。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一旦开始,她根本不可能安安静静不动。
更何况,她现在只想倒头大睡。
她正想再推辞几句,身后的人却已经先一步动作。
今夜的他,看起来有点反常,动作之间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强硬。
不粗暴,却不容拒绝。
郑鸢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已经伸手,轻轻解开她的衣襟。
动作利落,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急切。
郑鸢一惊,下意识按住他的手,疑惑地回头看他。
“子青,你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她看得出来,他不对劲。
从她醒过来那一刻起,他就不对劲。
只是他一直藏着,不说,不闹,只用温柔做外壳,把所有情绪都裹在里面。
余子青垂眸,深幽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灯光在他眼睫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不清真正情绪。
他扯了扯唇角,又露出那抹温和得近乎完美的笑,轻声道。
“妻主,没有……”
“我只是……想你了……”
郑鸢看着他的眼睛,还想再问,还想再确认。
可她刚张开嘴,余下的话,便被他尽数堵了回去。
余子青俯身,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平日里轻柔缱绻的触碰,而是带着一丝压抑和急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占有。
像是要把心底那股不安、嫉妒、痛苦、猜疑,全都借着这个吻,狠狠宣泄出来。
郑鸢猝不及防,被他吻得心神一乱,所有的疑问,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夜色渐深。
隔壁房间,阿水躺在床上,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虽然满意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有点不安。
他既担心之后的事情不似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也担心之后发生其他意外。
想到这些,阿水忍不住叹气。
自由果然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心静一静。
但没过多久,隔壁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让他猛地一僵。
是女子压抑的轻喘,断断续续,虽然被声音的主人刻意压低,却还是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飘进他耳里。
听此,阿水脸色“唰”地一下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他猛地捂住耳朵,心里又羞又恼,暗骂余子青不知收敛,明明知道他在隔壁,偏偏还要这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