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那一下刺激，余子青才会这般做。
说不定他还是故意做给他听的。
想到此，阿水心里只觉羞恼，但也无可奈何。
他咬着唇，听着隔壁那若有若无的声响，再次一夜无眠。
......
第二天，阿水从房间出来时，发现余子青早已在厨房里。
他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二致，依旧是那般温柔的模样。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阿水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上时，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冽的暗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眼神太沉，太凉，像淬了冰的针，轻轻一刺，便让阿水心头莫名一紧。
阿水下意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紧张，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轻声打了个招呼。
“余哥哥，早。”
“早。”
余子青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那周身的气息，却比平日里冷了几分。
郑鸢是最后走进堂屋的。
昨晚被余子青折腾到后半夜，她实在累极，最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隐约记得，身边的人一直抱着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直到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此刻她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脸色微微泛着浅红，看着精神还算不错，只是眼底也藏着一丝疲惫。
她完全不知道，昨晚堂屋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身边这两个看似平静的人，心底早已翻涌着暗潮，只当是昨夜睡得晚了，才让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我去端粥。”
郑鸢笑了笑，转身便要去厨房。
“我去就好。”
余子青却抢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昨晚累了，坐着歇着，我来。”
郑鸢脸颊一热，想起昨夜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余子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转身去了厨房。
不过片刻，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走了出来，将碗筷一一摆好，动作细致又体贴。
吃饭的时候，余子青的热情，比平日里更甚了几分。
他先是拿起鸡蛋，细细剥掉蛋壳，将白嫩光滑的鸡蛋放进郑鸢碗里，一连剥了两个，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又不停给她夹菜，青菜、豆腐、小菜，堆得她碗里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郑鸢拿着馒头，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一时有些无言。
她饭量本就不大，这般多的菜，哪里吃得完。
“子青，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郑鸢轻声提醒。
余子青却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慢慢吃，吃不完也没关系，多吃点，你在王府做事辛苦，要好好补补。”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郑鸢看着他这般用心，终究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她不想浪费他的一片心意。
见郑鸢乖乖动筷，余子青眼底才掠过一丝满意，唇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喝粥、几乎不怎么出声的阿水，语气忽然变得温和，道。
“阿水，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阿水神色一滞，低下头，摇了摇头道。
“没有，昨晚我很早就睡了，可能睡得时间太长了吧。”
余子青听了目光一闪，没说什么，不过片刻后他又忽然问道。
“对了，阿水你在我们家也待了一段时间了，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阿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抬眸看向余子青，目光微微闪烁。
他没有想到，余子青竟然直接就问出了这件事，一点缓冲都没有。
他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装作茫然的样子，垂下眼睫，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的声音低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过，看上去真的像是因没有想起记忆而伤心。
余子青看着他这番作态，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
“想不起来也不要紧，不急。我们如今已经搬到了京城，这京城繁华，人多门路也多，我会托人打探消息，总归能找到一点关于你身世的下落。”
这话听在阿水耳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根本没有失去记忆，余子青这般说，恐怕是想要赶他走了。
等真的打探到“消息”，也许就是他被赶出这里的时候。
阿水心中郁气翻涌，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对着余子青感激道。
“多谢余哥哥，你们的恩情，我……我都会记在心里。”
余子青看着他脸上这副真挚的笑容，唇角的笑意依旧一动不动。
随后，他还特意转头看向郑鸢，语气轻柔地问。
“妻主，你觉得怎么样？”
郑鸢正埋头吃饭，听到他问自己，茫然地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刚才两人的对话。
她觉得余子青说得很有道理，阿水总不能一直待在他们家，总有一天他会想起自己的身世，然后找到家人团聚，这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认真赞同道。
“嗯，你说得对，若是能帮阿水找到自己的身世，自然是最好的。”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两人的变化。
她说完便继续低头吃饭，心里还在想着今日去王府要做的事。
......
早饭很快结束，郑鸢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拿起披风准备出门。
“我去王府了，晚上回来。”
“若我回来太晚，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郑鸢对着余子青笑了笑，叮嘱道。
“好，路上小心。”
余子青上前，细心地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动作温柔，眼神缱绻，目送着她走出院子，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身后的阿水，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淡去。
阿水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了头。
余子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走进了里屋，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