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确认：非授权目标。清除程序，启动。”
机械合成音在狭窄的暗格里炸开。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动静，声音是从那具青黑色的枯骨胸腔里传出来的。
林夏胃里猛的抽紧。
她根本没时间去管那具骨架里到底藏了什么高科技玩意。脚下的泥水突然开始剧烈翻腾，原本就狭窄的石壁裂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啦——”
头顶上那块重达几吨的青铜祭坛残片，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严丝合缝的卡死了他们进来的那条裂缝。
光线被彻底切断。只有手电筒掉在泥水里，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紧接着，四周的石壁缝隙里，腥臭的地下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眨眼间没过了林夏的脚踝。
沈渊手里的那块zero-07铭牌被水流冲刷。他猛的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褪去了刚才的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欲。
“这帮疯子在骨架里装了微型脉冲炸弹，连着地脉的水压系统。”
沈渊一把揪住林夏的衣领，把她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退路被封死了，我们都得完蛋。”
林夏狠狠拍开他的手。
“不是脉冲炸弹，是高维能量引爆器。”
林夏脑子里快速过着刚才通灵共情看到的画面。零号组织的人三年前就潜入了这里，他们不仅伪造了林远山的死，还把这具特工的尸体改造成了定时炸弹。只要有人触碰，或者地脉能量发生异常波动，就会触发。
他们要连同良渚的阵眼，把这里的一切彻底格式化。
“倒计时：四分五十九秒。”
枯骨胸腔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块冰。
水位已经淹到了小腿肚。
“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老周被越来越高的冰冷地下水冻醒了。他捂着后脑勺上的血窟窿，靠着石壁艰难的想站起来，但那条被咬掉一块肉的跛腿根本使不上力。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裤管化开，把周围的水面染得浑浊不堪。
“周叔，你还好么！！”
林夏蹚着水扑过去，用力架起老周的胳膊。
“丫头......这水不对劲，太冷了......”
老周冻的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这是被阵眼压抑了五千年的地脉阴水，带着高浓度的负面能量。普通人泡在里面，不出十分钟就会被冻成冰雕。
沈渊没有管他们。他咬着后槽牙，蹚水走到被堵死的裂缝前。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最后两块c4塑胶炸药，手脚麻利的贴在青铜残片的缝隙处。
插上雷管，按下起爆器。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闭的暗格里回荡，震的林夏耳膜生疼。
但水花散去后，那块青铜残片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水压太大了，爆炸的威力全被倒灌的地下水吸收了。
“倒计时：两分三十秒。”
水已经淹到了腰部。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开始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沈渊死死盯着毫无反应的石壁，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
他算计了三年，查了三年。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杀母仇人，结果却被一具假骨头困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水牢里。
“林远山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沈渊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夏。
“你也是守火人，你肯定有办法把这鬼地方弄开！！”
林夏架着老周，大半个身子已经泡在刺骨的阴水里。她的视线越过水面，死死盯着那具还在播报倒计时的枯骨。
出不去了。
物理层面的破坏根本没用。零号组织既然敢留下这个局，就一定算准了所有的退路。往上走是死路一条，陈默的人刚撤，就算没撤，地保局那帮唯物主义者也破不开这种高维能量的自毁程序。
唯一的破局点，在能量层级上。
刚才青铜兽面消散时，留下了一块碎玉片。加上沈渊手里那块，还有自己体内这块残片。同源的火种能量，如果能产生共鸣，或许能扛住这波爆炸。
但风险太大了。她现在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强行融合两块玉片，脑血管随时会爆开。
“倒计时：六十秒。”
水淹到了胸口。
老周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全靠林夏死死拽着才没有沉下去。
没时间犹豫了。
林夏猛的转过头，盯着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沈渊。
“把你的玉片给我，不试一试，我们都要困在这里。”
沈渊的后背猛的拔直了。他下意识的捂住贴身的口袋。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寻找真相的唯一筹码。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沈渊的声音隔着水流传过来，带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