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同。”崔丝丽说，她的指尖在光海中点开几个光点，每一个光点放大后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内部结构。
“有的世界以武道为尊，肉身成圣，一拳可碎星辰。有的世界靠吞食特殊的果实获得能力，果实里蕴含着那个世界规则凝聚的力量。有的世界将精神能量化为实体战斗，精神力越强，创造出的实体越庞大。有的世界用魔法与咒术改写现实，咒文即是规则。有的世界肉身与机械融合，人即是战舰。还有的世界，规则本身是残缺的，进去之后你会发现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和主宇宙不一样。时间可能是倒流的，空间可能是折叠的，死亡可能不是终点。”
她收回指尖，那些光点重新缩回光海之中。“帝国的穿越者进去之后，会被规则压制。任何外来者进入一个世界，都会被那个世界的规则压制。越强的世界，压制越狠。装置会在穿越者进入的瞬间为其生成一具符合该世界规则的土著肉身，灵魂转移进去，从零开始修炼。这样世界意志不会识别你为外来者，规则压制降到最低。但即便这样，你进去的时候，依然是从最底层开始。”
贾武看着她。“你在异世界就是这样。”
“是。灵魂进入崔曼曼的身体，从炼皮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她停了一瞬，“你也是。灵魂进入贾生的身体，从零开始。异世界是宇宙奇观，不是完整的独立世界，但规则压制是相似的。”
贾武点了一下头。他想起在异世界黑虎堂那间破屋子里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具身体的孱弱、贫民窟的破败、连街头混混都能把他打得半死的屈辱。
然后是一步一步修炼，炼皮、锻骨、凝血、淬腑，进青云门，守落云城，入星陨秘境，最终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点。如果再来一次，他只会更快。
“你要突破a级。”。
“闭关对你已经没用了。”崔丝丽说，“你现在的境界停在b级极限，差的那层膜不是能量堆出来的，想要快速晋级，就要在生死之间捅破枷锁。你需要一次真正的穿越。一个完整的世界，完整的规则压制，完整的从零开始。在那个世界的顶点，在生死边缘，捅破那层膜。”
“装置充能要多久。”
“三天。”
贾武看着她。“一个月后我要去见归墟老祖。如果我在里面待久了，赶不回来——”
“那就不回来。”崔丝丽说，“时间流速是十比一。主宇宙一天，穿越世界十天。你在里面待三十天，主宇宙只过三天。你待三百天，主宇宙只过一个月。你待三年，主宇宙也只过三个多月。归墟老祖等得起。他等了不知多少年，不差这些天。”
贾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崔丝丽说，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潮汐帝国十二支柱家族，你见过归墟，见过崔斯坦纳。但十二支柱里，有一大半的血脉，根源不在主宇宙。”
贾武看着她。
“帝国的穿越者进入一个世界，成长到顶点时，会被那个世界的意志识别为外来者。此时世界意志会试图驱赶你，但你拥有谈判的筹码。你可以选择和平离开，世界意志会凝聚一批宝物作为补偿，让你带走。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宝物，而是带走那个世界里的某个人。”
她顿了顿。“能被穿越者看中、愿意用离开的筹码去交换的人，无一不是那个世界里天赋最顶尖、血脉最独特的个体。他们被带回主宇宙后，在这里开枝散叶，传承血脉。几代人之后，就成了一个新的血脉家族。潮汐帝国十二支柱里，至少有一半是这样来的。他们原本不属于这里，是被某位穿越者从他们的故乡带回来的。”
贾武沉默了很久。熔核在他丹田里缓缓对流，风纹骨玉在他骨骼表面安静地伏着。“所以归墟老祖找我，不只是因为血脉浓度。”
“不只是。”崔丝丽说，“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后裔，浓度再高，也只是一个人。但如果你能穿越，能在其他世界成长到顶点，能从那些世界里带回宝物，或者带回人，那你带回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归墟家族的力量。他要的不只是你，还会有其它的原因，但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
贾武没有说话。全息模型的光海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无数世界像无数颗露珠悬浮在虚空中。他的意识深处，那些刻了几十年的信息碎片正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不知道哪一块碎片会最先响应，但不管是哪一块，他都准备好了。
“三天后。”他说。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那抹极淡极淡的温度还在。她没有再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