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武的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是另一团意识。
那团意识比他庞大得多，像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海，沉在他的意识深处，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他挤压过来。
老祖。
贾武瞬间清醒了。
穿越光门的那一刻，老祖的精神意志钻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但通道启动的瞬间，世界规则同时扫过了他们两个人的意识，将两团外来者的灵魂判定为同一个目标，塞进了同一具容器。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身体。
婴儿的大脑远不足以承载双a级强者的完整意识。
老祖那庞大的精神意志被规则强行压缩，像一座山被塞进了一只碗里。
他空有碾压级别的精神力量，却无法在瞬间全部释放。
婴儿的脑组织承受不住，一旦强行爆发，这具身体会先一步崩溃，两个人一起死。
贾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灵魂强度虽远不及老祖，但同样被规则压制到了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两团意识挤在同一个狭小的容器里。
老祖先动了。
他的精神意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不是爆发，是渗透。
将力量压制在婴儿大脑能承受的临界点以下，一点一点地侵蚀贾武的意识核心。
他的精神体量是贾武的无数倍，同样的消耗速度下，贾武的意识会被他一点一点磨碎。
贾武的意识蜷缩在角落，被那股庞大的暗海一点一点挤压。
痛。不是肉身的痛，是意识被缓慢碾碎、又被强行拼凑的痛。
老祖每侵蚀一寸，他的意识就被撕掉一片。然后自愈天赋发动，将撕裂处重新修补。撕掉，修补。撕掉，修补。
这个过程在婴儿的意识深处无声地进行着。
贾武的意识在一次又一次的撕裂与修补中，被磨得越来越薄，也越来越硬。
他发现了一件事，老祖每一次侵蚀都需要消耗力量，而他的自愈天赋恢复的是“完整度”。
肉身、意识、精神、灵魂的损伤，都在它的修复范围之内。
他被撕掉一寸，自愈天赋就补上一寸。老祖消耗的是实打实的精神力量，他消耗的只是时间。
老祖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侵蚀从最初的缓慢推进变成了更谨慎的试探，在找贾武意识的核心，想一次击穿。
但婴儿的大脑限制了他的感知精度，他只能一寸一寸地搜索。贾武等到了第一次反击的机会。
老祖的一缕精神触须探得太深，脱离了主力，在贾武的意识边缘孤立了一瞬。
就这一瞬，贾武的意识猛地合拢，像一只握紧的手，将那缕触须死死攥住，硬生生将它从老祖的主体上撕了下来，吞掉。
那缕触须融入他意识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量炸开。功法、战斗记忆、血脉秘辛、帝国格局。
太多了，多到他的意识几乎被撑裂。自愈天赋疯狂运转，在撕裂与修补之间维持着一道极脆弱的平衡。
老祖的侵蚀停了下来。他意识到眼前这块礁石不是礁石，是一块会生长的铁，每一次被撕咬都会变得更密、更硬，还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这场战争在意识深处无声地进行着。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互相吞噬。
老祖的精神意志像暗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贾武的意识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在撕裂与修补的循环中越来越硬。
他从老祖身上撕下第二缕触须，第三缕，第四缕。
每一缕触须的消融都带来海量的信息碎片，他咬着牙扛下来，在自愈与坚韧双重天赋的支撑下，将那些信息一点一点消化。
与此同时，贾武还在控制着这具婴儿的身体。
他的发育完全正常。翻身、爬行、走路、跑步，每一个阶段都在标准的完成。他跑起来的时候和所有孩子一样，步子连贯，身体协调，不会在途中停下来发呆。
他吃饭、穿衣、帮母亲搬东西，做这些日常事务的时候也完全正常，动作流畅。
他的问题只出在一种特定的时刻：当别人对他说话的时候。
母亲叫他，他听见了，但回应会慢半拍。不是没听见，是听见了，意识深处正在应付老祖的一波攻势，分出来处理“回应”这件事的精力被延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