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是青菜面。贾武吃了两碗。母亲坐在对面，筷子动得很慢，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像在看一件丢了很久又突然找回来的东西。
贾武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也没有刻意去回应，他只是安静地吃面，夹菜，抬头说了一句“好吃”。母亲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吃完了。
这个生活了十五年世界。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下雨的时候会变灰。
但贾武从有记忆起就知道一件事：
联邦有一群人，叫投影战士。
他们驾驶着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战体，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和怪物战斗。
那些怪物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鱼，有的像石头，有的只是一团黑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每一场战斗都会在公共光幕上直播，从城市预选赛到区域联赛，从区域联赛到联邦总决赛，随时随地都能看到。
顶级战士的每一场公开出击，观看人数以亿为单位。
他们是最受瞩目的明星，是整个联邦无人不知的名字。
青港市立第三中学的男生，没有人不聊这些。
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廊里永远有人在争论哪个战队的战术更合理、哪个明星选手的操作更极限。
贾武从小学开始就听着这些名字长大。
北渊战队的队长，战体能操控冰系能量，连续三年入选全明星阵容；
南焰战队的核心输出，比赛风格极其激进，永远压在战场最前沿。
还有那些没有固定战队的独行侠，每一次出场都能让观众席炸开锅。
这些名字，这些比赛，这些画面，像空气一样渗透在贾武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刻意去记的，是周围的人一直在说，终端一直在推送，走在大街上，公共光幕上永远在重播昨天的精彩集锦。躲都躲不开。
但贾武也只是听着。他对这些没有特别的狂热，不是不喜欢，是精力不够。
从小学到初中，他的意识深处一直在战斗，用了注意力，剩下的才分配给课堂，分配给生活。
能维持中等成绩已经是他咬着牙撑下来的结果，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追比赛、研究战术、像其他男生那样为了某个选手厉不厉害争得面红耳赤。
现在他赢了。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听着前排两个男生争论北渊战队和南焰战队谁更强。
一个说北渊的队长控场能力无人能及，一个说南焰的火力压制才是王道，两个人争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拉他当裁判。
“贾武，你说，北渊和南焰，你站谁？”
贾武想了想。“都行。”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切”，转回去继续吵。
贾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太阳很亮，天空很蓝，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他对联赛的认知依然只有皮毛。他知道那些明星选手很强，但具体强在哪里，战体模板怎么选，属性怎么加，技能树怎么点，战术怎么配合，他一无所知。
他就像一个一直站在门外的人，现在门开了，但他还没走进去。
周五的精神力训练课是他唯一真正投入的课程。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这门课不需要任何前提知识。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感受那团能量，尝试将它分出一缕，沿着手臂推向指尖。
周老师在前面示范，学生在下面跟着做。做得好就点点头，做不好就继续练。没有为什么，没有前因后果，只有练。
这种纯粹，让贾武觉得轻松。
那天放学，他穿过操场。太阳从西边的楼群缝隙里斜切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陆续有家长来接，也有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去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