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前排左侧的一个女生，精神力比其他人活跃得多，眉心深处有一小团明亮的光晕。
他“看”到自己右前方的一个男生，精神力极淡，几乎感知不到，呼吸节奏也乱，显然还没入门。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刚织好的网，从眉心深处无声地铺展开来，将整间静室笼罩其中。
网很薄，很轻，边缘还有些毛糙，但它的覆盖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这间静室。
他能感知到走廊，感知到隔壁空荡荡的教室，感知到楼下操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踢球。
贾武把网收回来。周老师的精神力正在扫描整间静室。那是一种极温和极克制的扫描，像一只手轻轻掠过每一个学生的眉心，确认他们的精神力状态。
贾武把自己的精神力收敛到眉心深处，缩成极安静的一团。他刚消化完老祖的碎片，还没完全摸清自己现在的能力边界，不想在第一堂课上就暴露太多。
周老师的扫描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贾武保持着那团极安静的精神力，一动不动。
“很好。今天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周老师的声音在静室里响起来，不高不低，“尤其是林晓，你的精神力凝聚度比上周提升了不少。”
前排左侧那个女生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继续保持。接下来是今天的核心训练，精神力的释放与收束。”
周老师顿了顿，“记住，释放不是宣泄。精神力不是力气，不是你用得越猛它就越强。真正的精神力运用，像呼吸。呼出去，吸进来，循环往复，绵长不断。现在，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感受那团能量。然后尝试将它分出一缕，沿着你的右手臂，缓缓推向指尖。”
贾武照做。他把精神力从眉心那团安静的光晕中分出一缕，细得像一根丝线，沿着右肩、手肘、小臂，缓缓推向指尖。丝线经过的地方，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温热。是精神力流过经脉时产生的自然反应。
“不要急。第一次做这个训练的人，能推到手腕就已经很好了。”
贾武的精神力丝线稳稳地穿过手腕，穿过掌心，在食指尖端停住。
贾武把丝线收回眉心。收回比释放更快，丝线顺着原路倒流，在他主动加速的情况下，几乎是一瞬间就回到了眉心深处。
释放用了十几息，收回不到一息。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的温度比其它手指略高一点，肉眼看不出来，但他自己能感觉到。
周老师从讲台右侧走下来，在蒲团之间慢慢穿行，偶尔停下来观察某个学生的状态。
他走到贾武右侧过道的时候，贾武的余光能看到他的侧脸。
周老师没有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贾武把右手放回膝盖上，指尖那一点温热正在慢慢消退。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之后每天睡前练习十五分钟，不用多，但要天天练。精神力和其他能力不一样，断一天，退三天。”周老师走回讲台，“下课。”
贾武从蒲团上站起来。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训练，有人在抱怨周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
他走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样背着书包，穿着校服，脚步不快不慢。
但他的意识深处，那团被压制了十五年的精神力正在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像一颗刚被点燃的恒星。
他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阳光从西边的楼群缝隙里斜切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陆续有家长来接，也有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去公交站。
贾武一个人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继续沿着每天放学的路线往家走，穿过那条灰黄色楼体夹出来的窄巷，经过赵婶家门口。
赵婶正蹲在门口择菜，他点了点头，叫了一声赵婶。赵婶应了一声，笑着说了句放学啦。
他推开自家的院门。母亲在厨房里，灶台上煮着一锅水，蒸汽从厨房门口涌出来。
她把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正在切一把青菜。贾武把书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走进厨房。
“回来了？”母亲头也没回。
“嗯。”贾武站在厨房门口，“晚上吃什么。”
“青菜面。”
贾武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切好的青菜下进锅里。他脸上是十五岁少年放学回家后该有的放松。
贾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锅里的水汽升起来，模糊了母亲的背影。
面很烫。他吹了吹，吃了一口。母亲坐在对面，也拿起筷子。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今天上课怎么样。”母亲问。
“还行。”
“精神力训练呢？”
贾武夹起一筷子面。“能感觉到指尖发热了。”
母亲抬起眼看他，筷子停了一下。“真的？”
“嗯。周老师说第一次能推到手腕就很好了，我推到指尖了。”
母亲看着他，眼眶没有红，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从儿子嘴里听到“我能”而不是“我没事”。“那就好。”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贾武也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