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
窗外灰蒙蒙的，城市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盏盏熄灭，像是一颗颗疲惫的眼睛缓缓闭上。
林婉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一夜未眠。
枕边那件衬衣被她抱了整整一夜，领口已经皱巴巴的，沾满了泪痕。她把脸埋进衬衫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皂香已经很淡了，淡得像是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她翻了个身，把衬衫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想了一晚。
她忽然发现，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想再一个人躺在这张空荡荡的大床上，抱着他的衬衫入睡。不想再吃什么都觉得差一点味道。不想再在每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他。
她深吸一口气，拿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半。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陈欣蕊”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听筒里很安静，陈欣蕊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她开口。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欣蕊，我们到此为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她预想中的咆哮，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平淡的“好”字，从听筒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但林婉清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林婉清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陈欣蕊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失落，却依然平静：“祝你幸福。”
那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林婉清闭上眼睛，轻声道：“你也是。”
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她只知道，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林书豪”。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林书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怨气：“老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才几点？”
林婉清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声音平淡：“来魔都，集团交给你打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本来还迷迷瞪瞪的林书豪瞬间清醒。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他的惊叫声：“凭什么交给我？我不去！打死都不去！”
林婉清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好。等我回去，打死你。”
林书豪打了个寒颤，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姐，我刚谈了一个女朋友，我得抓紧时间为咱老林家开枝散叶，真没时间啊！”
他说着，连忙示意身边刚刚醒来的女子。
那女子倒也机灵，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书豪，谁啊？”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林婉清明显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弟弟还真在谈恋爱。
她火速挂断电话，然后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几乎是被秒接的。
屏幕里，林书豪的脸占了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另外半边是一个娃娃脸的可爱女孩，头发也乱着，正躲在被子里往外看。
她不是很漂亮，但很耐看，五官小巧，皮肤白净，像一颗刚剥开的鸡蛋
林婉清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女孩，看着不错。
“你俩一起来。房子车子都是现成的。”她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林书豪见她心意已决，哭丧着脸，开始自贬：“姐，我就一个纨绔，吃喝玩乐我在行。你让我去管一家集团，你……真的放心么？”
林婉清情绪不变，语气依旧平淡：“这话留着骗骗别人吧。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能不知道他的能力？”
林书豪张了张嘴，反驳道：“可我没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