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溪的ok手势停在屏幕上，苏墨没再看。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拿起笔在便签纸上重新写了一遍那三个字。
第九天。
又划掉了。
换成两个字：第十天。
提前一天动手太急，容易暴露意图。但也不能等到第十一天，得留出容错空间。
十二天后陆霆启动做空，那他第十天完成所有防御部署，第十一天收网，第十二天陆霆的三千万保证金一进场就是送菜。
周凯在客厅啃鸡爪，啃得嘎嘣脆。
“墨哥，那个做空的事儿，咱要不要提前把赛恩那边的消息放出去？比如产业基金的意向函什么的，先把股价顶住？”
“不放。”
“为啥？”
苏墨把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你打牌的时候，对家要出炸弹，你是在他出之前把王炸甩了，还是等他炸弹砸桌上再甩？”
周凯想了想：“那肯定等他先出啊，不然白瞎了。”
“一个道理。陆霆三千万保证金加五到八倍杠杆，满仓做空进场那一刻，就是他把脖子伸最长的时候。那时候我再把产业基金正式签约的消息引爆，他的空头仓位瞬间被轧，保证金不够就得追缴，追缴不上就是强制平仓。三千万，加上杠杆的利息，一个星期之内全部蒸发。”
周凯鸡爪骨头掉了一地。
“那……那得亏多少？”
“看杠杆倍率。五倍的话，亏一个亿左右。八倍的话，一个半亿往上。”
周凯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变了：“墨哥，你是不是……故意让他们先进场？”
苏墨没回答，打开电脑，调出了商机雷达。
赛恩微电子和恒信包装的防线已经布好，韩兆丰和马国良都收到了指令。这十天里他不打算在这两条线上做任何多余动作，就让陆霆和林天成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也不会闲着。
雷达界面上，一条新推送在三分钟前弹出来，优先级标注为“高价值”。
【商机推送：江城老城区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代号“南城计划”）】
【项目规模：总投资约42亿，分三期开发，首期招标金额8.6亿。】
【招标方：江城城投集团。】
【当前已知竞标方：顾氏集团（联合体）、沈氏财团（联合体）、另有两家外地央企。】
【关键发现：招标文件第十四条附加条件中设置了一项隐性金融资质门槛，要求联合体中至少一方持有“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资质，且登记满六个月以上。】
苏墨往下翻。
顾氏集团自身没有私募资质，一直走的是产业投资路线。沈氏财团旗下有一家基金管理公司，但成立不到四个月，差两个月才满六个月。
两家都不够格。
再看墨石资本，苏墨让唐若雪三周前就走完了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变更，把原来挂在一个休眠壳公司下的老资质平移过来，登记时间可以追溯到十四个月前。
这个资质当时办的时候，苏墨自己都没想到用在哪。
现在用处来了。
他点开招标文件的细则，天才商业嗅觉自动运转，七十二小时内判断成败概率的能力精准锁定了三个关键点。
第一，南城计划首期的核心地块涉及两条地铁换乘站的上盖物业开发权，地铁线路明年底通车，届时地价至少翻一倍。
第二，招标评分体系中“金融方案创新性”占比25%，远高于常规项目的10%到15%。城投这次明显想找一个自带融资能力的合作方，减轻财政压力。
第三，两家外地央企虽然体量大，但对江城本地政商关系不熟，报价会偏保守。真正的对手只有顾氏和沈氏。
顾氏缺资质，沈氏资质不够老。
苏墨手里这张牌，在整个江城找不到第二张。
他关掉雷达，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想了两分钟。
做空反制是防守。南城计划是进攻。
防守等陆霆自己撞枪口就行，不需要他花精力。进攻这边，墨石资本体量太小，独立吃不下8.6亿的盘子，得找人搭伙。
顾氏？排除。现在他跟顾清颜的关系不适合商业合作，而且顾氏内部被林天成渗透，保密性没有保障。
外地央企？排除。不熟，信任成本太高。
剩下一个选项。
沈沐冰。
苏墨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发出去之前他又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把“你们拿不到”改成“你们不一定拿得到”。
语气柔和了五个百分点。跟沈沐冰谈生意，太硬了她会跟你杠到底，稍微留点余地反而成交更快。
消息发出去。
【有个项目，你们不一定拿得到，我可以帮你。条件：我们对半分。】
已读。
沈沐冰的回复在八秒后弹出来。
【你想得美。七三。】
苏墨笑了一下。
预判之内。沈沐冰出钱出人出关系，她要七成毫不意外。但南城计划的核心壁垒是那张私募资质，没有墨石这块敲门砖，沈氏连投标资格都没有。
他回了四个字。
【六四，最后报价。】
对话框左下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三次。
五秒。
沈沐冰的回复到了。
【成交。晚上见面签。】
苏墨把手机放下，朝客厅喊了一声：“胖子，把地上骨头收了，晚上出门。”
周凯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哪？”
“签约。”
“跟谁？”
“沈沐冰。”
周凯的表情变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只憋出一句：“墨哥，你是不是同时在下三盘棋？”
“四盘。”苏墨拉开衣柜挑衬衫，“做空那盘等着收网，南城计划这盘刚开局，赵启铭那盘等方启明的消息，还有一盘……”
他停了一下，看向对面顾氏大楼三十八层的方向。
“还有一盘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