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那边？”
“安静。从上午到现在没出过门，周明辉还在深圳。”
苏墨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去厨房热了一份周凯送来的炒饭，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一般。
晚上八点，唐若雪又来了一条消息。
不是加密邮件，是普通微信。
“我刚给顾清颜发了那条消息。照你的原文，一个字没改。”
苏墨回了个“好”。
唐若雪跟了一条：“她已读了，但没回。”
苏墨把手机放下，没再看。
十分钟后，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一串数据。
顾清颜情绪值变动记录，时间戳20:11:34。
恐惧值骤降217。
困惑值+89。
感恩值+143。
心理依赖萌芽，首次触发。
情绪值总计+486，当前累计11898。
苏墨盯着“恐惧值骤降217”这行数字看了一会儿。
她看懂了。
唐若雪那条消息写得很模糊，没提华锦，没提顾崇明，没提苏墨。
但顾清颜只用了几秒钟就明白了那条消息在说什么。
“早期某桩合作的法律风险”，“完整的风险评估和保全措施”。
一个正在被林天成拿十年前旧账威胁的人，看到自己曾经的闺蜜、现在的前夫法律顾问发来这样一条消息，不可能理解成别的意思。
有人知道了那件事。
有人替她处理好了。
而唐若雪现在为谁工作，顾清颜清楚。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时间戳20:14:07。
顾清颜打开苏墨的微信对话框，输入状态持续22秒，删除。再次输入，持续31秒，删除。第三次，持续8秒，发送。
苏墨拿起手机，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一个句号。
什么前缀都没有，什么后缀都没有，就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苏墨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所以最后只剩下一个标点符号。
三年婚姻，顾清颜在他面前说过最多的话是“你出去”、“别烦我”、“林天成不会这样”。
现在她给他发了一个句号。
苏墨没回复，锁了屏。
楚幼溪九点十五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顾清颜八点二十离开城南，回了公司，现在在总裁办。灯亮着。”
“林天成呢？”
“回顾家了，赵兰给他做了晚饭。他吃了半碗就说不舒服，回房间了。”
“签证的事继续盯。”
“嗯。对了，有个小事。”
“说。”
“顾清颜的车今晚经过盛华大厦的时候，减了一次速。减完又加上去了，没停。”
苏墨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划掉了之前写的“让他飞”。
下面空了一行，他重新写了三个字。
“等他回。”
笔还没搁下，系统面板最后闪了一次。
情绪值11912。
新增标签底下有一行系统备注，字体比正常提示小一号。
【顾清颜当前心理画像更新：宿主已从“需要防备的前夫”迁移至“可能是唯一能帮我的人”。建议：保持当前策略，不解释，不邀功。沉默本身就是最强的情绪催化剂。】
苏墨划走面板。
周凯的语音消息在九点半准时到达，内容跟正事毫无关系。
“墨哥！嫩牛肉还剩二十串，你到底来不来！再不来我自己吃了啊！”
苏墨回了一条：“留着，明天中午我带人过去。”
周凯秒回：“带谁？！”
苏墨没答。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对面顾氏大楼二十七层，灯还亮着。
他在这扇窗前站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扫一眼就走。今天多站了几秒，然后拉上窗帘，回去接着改南城计划的融资报告。
手机屏幕亮了最后一下。
唐若雪的微信，很短。
“顾清颜给我回消息了。”
“她问我，是不是苏墨让你发的。”
“我回她说，这是我个人的职业判断。”
“她没再说话。但她把我的微信从屏蔽列表里解除了。”
苏墨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干得漂亮。”
唐若雪回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她人设的表情包，一只卡通猫举着酒杯。
苏墨把手机充上电，在备忘录最后加了一行。
林天成签证预计后天出。新加坡直飞江城，单程五小时四十分钟。他去拿录音，飞回来，前后最少两天。
这两天里，公证文书刚好能出。
他晚一步拿到录音，手里那张牌就晚一步作废。
时间差卡得刚刚好。
苏墨关掉备忘录，把最后那张便签纸从屏幕边框上揭下来，“等他回”三个字朝上，压在键盘底下。
然后他关了灯。
对面二十七层的灯，隔着窗帘，还隐约透进来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