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林晚晚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她今天随便穿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只涂了防晒，不是不想打扮，是实在没心情。
顾衍已经到了，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看到林晚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
两人进去，填表，照相，按手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林晚晚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
她低头看着那个本子，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翻开，是两人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有点僵，他面无表情，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怎么看都不像是新婚夫妻，倒像是被拉来拍证件照的陌生人。
“走吧。”顾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晚晚抬头：“去哪儿？”
“我家。”顾衍看着她，“做戏做全套，你搬过来。”
林晚晚沉默了两秒。
“好。”
顾衍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一百八十平的平层，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灰白黑三色为主，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审美。
林晚晚站在玄关，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忽然有点恍惚。
从今天起，她要住在这里了。
和那个打了八年的男人。
“这是你房间。”顾衍推开一扇门。
林晚晚走进去，发现房间布置得很用心，床单是新的，被套是新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盆绿植，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转过头，看着顾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顾衍移开目光：“昨晚。”
林晚晚愣了一下。
昨晚她刚答应，他就开始准备了？
“卫生间在那边，”顾衍继续说，“厨房在客厅旁边，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林晚晚点点头。
顾衍站在门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你先收拾。，我出去一下。”
门关上了。
林晚晚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拿出手机，给笑笑发消息：【我结婚了。】
三秒后，笑笑的电话打过来。
“你说什么？？？？”
林晚晚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她喊完，才放回耳边。
“协议结婚，”她简单解释了一遍，“顾衍帮我解决我家的危机，我配合他演一年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笑说：“林晚晚，你是不是被他绑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会答应这种事？你俩不是死对头吗？”
林晚晚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因为没别的办法了。”她说，“一个月，三千万，你说我能找谁？”
笑笑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他……没提别的要求？”
“没有，就这些。”
“林晚晚，”笑笑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信他吗？”
林晚晚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我现在只能信他。”
晚上七点，顾衍回来了。
林晚晚从房间出来，看到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菜。
“你会做饭？”她惊讶地看着他。
顾衍把袋子放进厨房，头也不回：“不会。”
“那买这么多菜干嘛？”
“你吃。”他顿了顿，“我学。”
林晚晚愣住。
她走进厨房，看着顾衍系上围裙，打开手机开始查菜谱，动作笨拙又认真。
“要不我来？”她试探着问。
“不用。”顾衍头也不抬，“你坐着等就行。”
林晚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洗菜切菜，偶尔被洋葱熏得眼睛红红的，偶尔被油溅得跳起来。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还是那个毒舌冰山顾衍吗？
半小时后，顾衍端出两盘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时蔬。
卖相一般，但闻着挺香。
林晚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
顾衍看着她。
她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
林晚晚想了想，认真评价：“能吃。”
顾衍的表情僵了一秒。
林晚晚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衍看着她笑，愣了愣。
然后他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很轻，很浅，但林晚晚看到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吃完饭，顾衍洗碗，林晚晚坐在客厅里发呆。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晚晚，顾家来人了，说愿意帮我们。是你找的人？】
林晚晚回：【嗯。】
父亲很快又发来：【你怎么做到的？顾家可不是随便帮忙的人。】
林晚晚想了想，回：【我有我的办法。】
父亲没再问。
林晚晚放下手机，看向厨房的方向。
顾衍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背影颀长，动作不急不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衍。”她走过去。
他回头：“嗯？”
“你帮我，你家里那边怎么说？”
顾衍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
“我说你是我女朋友，”他说，“谈了半年，今天领证了。”
林晚晚愣住：“你家里信了？”
“我妈信了。”顾衍顿了顿，“老爷子不太信。”
“那你怎么办？”
顾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需要你配合。”他说，“演好这一年。”
林晚晚点点头。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应该能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