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开周会。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爸。
这个时间点，父亲很少打电话来，她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晚晚听见父亲的呼吸声，很沉，很重，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晚晚，”林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形，“公司出事了。”
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手倏然收紧。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几个月前公司出事，爸爸也是这样打电话给她的，那种拼尽全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慌乱。
“什么事？”
“账户被冻结了。”林父顿了顿，“有人告我们商业欺诈。”
林晚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爸，你在公司吗？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向会议室里等待的下属：“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我有急事。”
三分钟后，她已经在去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
林晚晚的手指在电梯按键上停留了一瞬。
她盯着那个b1亮起的红色数字，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刚才那句话，“有人告我们商业欺诈”。
几个月前的那场风暴，像一部褪了色的老电影，一帧一帧从她脑海里掠过，当时供应商跑路，资金链也断裂了，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而她也是在那场风暴里，和顾衍协议结了婚。
可现在，风暴又来了。
林晚晚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金属表面映出她模糊的身影，林晚晚站在地下停车场里，周围是排列整齐的车辆，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鸣声，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味和灰尘气息，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了一瞬。
顾衍。
几个月前，这个号码还没有保存在手机里，几个月后，她拨出这个电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次不一样。
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晚晚？”顾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场合。
林晚晚握着手机，走向自己的车。
“顾衍，”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我爸公司又出事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像是他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林晚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引擎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她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电话那头，顾衍的声音还在：“晚晚？你在听吗？”
“我在。”林晚晚干净利落的回答。
“等我。”顾衍似乎没给她回绝的机会，“我现在过去。”
“好。”林晚晚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她逞强，她需要顾衍，也需要有个保持冷静的局外人替她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