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2章 第92章(1 / 2)

宋应星眼中倏地闪过光亮,随即又迅速黯了下去。

“陛下觉得不妥?”

皇帝察觉了他的神色变化。

“回陛下,设立学堂不难,教习也可由院内同僚兼任。

只是……学生该从何处来?”

朱由检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先让工匠们的孩子入学。

用不了多久,朕要让‘科学’二字,与诸子百家的分量并肩而立。”

“臣,领旨。”

三日的光阴一晃而过。

宋应星再次踏入养心殿时,手中捧着的已是焕然一新的纸钞样张。

指腹抚过那坚韧的纸面,朱由检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赞许。”好,”

他颔首道,“这纸钞,做得确实好。”

宋应星终究没有将科学院那些人的面容刻印上去。

他选了别的——巍峨的巨舰、沉默的火炮、轰鸣的炼钢炉,还有那杆笔直的长铳。

火炮与钢炉,朱由检在演武场上都曾亲见其威,并不觉新奇。

唯独那艘占据了最大篇幅的船,攫住了他的目光。

他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船影上方,终于发出疑问:“宋卿,这画上的……莫非是当年三宝太监乘风破浪的宝船?”

“陛下明鉴,”

宋应星躬身,话音里却透出些微的不自在,“正是仿照当年下西洋的宝船规制所绘。

虽说……那船体尚未最终建成,但龙骨已然铺设完毕。

臣便斗胆,将它印了上去。”

朱由检似乎完全没留意他那份尴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疑:“你是说,如今登莱那边正在建造的,就是这种船?”

宋应星心头一紧。

难道自己会错了意?打造一支纵横四海的强军,不正是需要最庞大、最坚固的船吗?还是说……陛下是嫌耗费太过巨大?可如今木已成舟,数十艘乃至上百艘的船壳都已初具规模,龙骨深深扎进了船坞。

此刻若叫停,先前投入的人力物力,便都付诸东流了。

他吸了口气,只能将话摊开:“回陛下,登莱水师此番营造,悉数参照当年三宝太监船队的旧例。

图纸是老的,工匠却在老法子上添了新巧,为的是更能适应远洋风浪与海上接战。

眼下多数船只的龙骨都已落定,此时停工,损失难以估量。

若……若陛下担忧国库耗费,臣愿以科学院近来售卖火器所得,尽力填补窟窿。”

话说完,他垂着眼,静静等待雷霆或是叹息。

然而御座之上,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朱由检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怔了半晌,才缓缓问道:“宋卿,朕曾听闻,宪宗朝时,刘大夏一把火,早将郑和留下的宝船图样与海路秘档,烧了个干净?”

“陛下,此乃以讹传讹。”

宋应星立刻抬头,语气确凿,“臣起初也信以为真。

后来在兵部尘封的库档深处,竟寻得了整整一十八箱图纸,皆是三宝太监当年所留。

我朝开国之初,太祖高皇帝便立下铁律:‘凡官吏遗失钱粮、文书者,罪重,或绞或流。

’这般要紧的图籍,岂是轻易便能焚毁的?”

兵部那位大人岂会不熟本朝律法?纵有泼天胆量也绝不敢动图纸分毫。

“那流言又从何而起?”

宋应星躬身答道:“宪庙昔年欲重启西洋之行,东山公以为耗费过巨,许是那时放出的风声。”

皇帝终于理清了脉络。

原来史册上的墨迹竟能随意涂抹,若非身在此刻,谁又能窥见暗处的纹路?他指节轻叩案沿,窗棂外传来暮鼓的余韵。

三宝太监的船图应当还存于某处角落——只是这王朝从未学会跨海掠取的本事,从庙堂到市井,听见涛声便只觉浪险。

如今不同了。

旧图纸在库房深处泛着樟木气息,而他脑海里装着百年后帆影纵横的海图。

那片深蓝终将改换姓氏。

“宋卿,”

皇帝忽然抬眼,“隔了两百余年,那些老船可还敌得过西边的铁甲舰?”

“臣请教过镇海伯。

三宝太监所造楼船,纵使经年日久,若遇红毛战船仍可破浪而胜。”

宋应星袖中取出一卷海防札记,“依臣浅见,海上争锋无非坚船利炮。

我朝宝船形制至今独步寰宇,西苑火器坊新铸的重炮已试射三次,弹着点皆中鹄心。

只要将士不惜命, ** 之上无人能攫大明锋芒。”

“善。”

皇帝起身时玉佩轻响,“传谕登莱船坞:凡造出新式战船者,赏格翻倍。”

话题转回那叠桑皮纸时,暮色已爬上殿柱。

皇帝用指尖捻了捻纸钞边缘,墨色在夕照里泛出青金:“即刻开印。

另在城西择地建官厂,朕会调禁军轮守。”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造纸与调墨的方子若漏半字,涉事者族诛。”

宋应星退下后,皇帝望向垂手侍立的老内侍:“银行那边如何?”

王承恩皱纹里沁出愁苦:“皇爷,门庭冷清五天了,储钱的柜子至今没响过一声。”

“备轿。”

皇帝扯过披风,“叫户部那老貔貅同去。”

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惊起了檐角栖鸽。

他们最终坐在临街酒楼的二层雅间,推开雕花窗,正对着那座灰白色建筑。

此处原是金城坊最喧闹的街市。

自民间钱庄悉数封禁后,整条长街便像被抽走了筋骨。

内府买下七间铺面,用新烧的灰浆重起了这座占地数亩的银号——飞檐的弧度、石阶的层数,乃至门楣上鎏金匾额的尺寸,皆依着皇帝从秘库取得的图样。

夕阳给水泥墙面镀上铁锈色,空荡的台阶上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

街对面的皇家银行门前冷清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响。

郭允厚望着那片空荡,眉头拧成了结:“陛下,这情形已持续数日,臣心里实在没底。”

朱由检却只是将视线投向长街尽头,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郭卿,你当初可不是这般犹疑的。”

“臣……”

郭允厚张了张嘴,话头被截断了。

点击观看同名同人漫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