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请了假,跟着阿杰的救护车转院。
早上七点他表姐打电话过来,说车马上走,问我去不去。我说去。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在门口了,阿杰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车。他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像蒙了一层灰。我叫他,他转了转眼珠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跟上车,坐在旁边。他表姐坐前面。一路上急救员量了两次体温,一次39度8,一次40度1。心跳很快,一百二十多。我问急救员这情况严不严重,他说到了医院要做进一步检查。
车上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和阿杰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嘴微微张着。我突然发现他的嘴唇上有一小块黑色的东西,不是血痂,是黑色的,像很小的痣。我以前没见过。可能是这几天长的。
到了新医院,直接推进了icu。他表姐去办手续,我在走廊等着。icu的门关着,上面写着“家属止步”。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觉得它和公司杂物间的门很像。灰色的,关得很紧,门把手是银色的,有点旧。
真晦气,怎么什么都往那上面联想。
中午他表姐出来,说医生要做腰穿,查是不是脑膜炎。我问她阿杰家里人知不知道,她说通知了他爸妈,在路上了。她看起来还好,没哭,就是脸色很差。我说我去买点吃的,她说吃不下。我还是买了,两瓶水两个面包,塞给她一个面包一瓶水,她接过去了,没吃。
下午两点多,阿杰爸妈到了。他妈妈一看到icu的门就哭了,他爸爸扶着她在走廊椅子上坐下。他表姐上去跟他们说话,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后来他爸爸过来跟我握手,说谢谢你来看阿杰。我说应该的,我们是同事。
我在走廊待到下午四点,没等到阿杰出来。他表姐说今天可能见不到了,让我先回去。我说好,有什么事打电话。
出了医院,阳光刺眼。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呛得咳嗽,掐了。
回到家,小陈还没回来。客厅空荡荡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我换了拖鞋,去厨房倒水。水龙头打开,水流正常,透明的,没有黑色。我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水池边。放下去的时候,杯子自己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我接住了,没碎。不是我没拿稳,是杯子自己在滑。就像有人从下面推了一下。
真倒霉,杯子也要来一下。
我把杯子放回柜子里,进了房间。
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