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家,小陈在客厅打游戏。他问我医院怎么样,我说人醒了,快出院了。他说那就好。
我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日记本翻开,空白页。
今天不打算去公司了。放假最后一天,不想去。不想再看到那扇灰色的门,不想再看到地面上的拖拽痕迹。今天就让脑子歇一歇。
但我还是得写。答应了要记的。
——————————————
5月5日,去医院看阿杰。
他醒了,能说话了,烧退了。嘴唇上那块黑色的东西还在,但小了,淡了。他说不记得“它在看我”那件事了,只记得做了个噩梦,有人站在床尾。
他没有骗我。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人会把可怕的事忘掉,脑子会自动把它们塞进一个角落里,不让你找到。
阿杰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他在icu里昏睡着,嘴一张一合,说“它在床尾”。那不是梦。
#012 床边的人影?阿杰看到的那个。它在床尾站着,看他。阿杰发烧、说胡话、昏迷,是不是因为它?我不知道。但时间对得上。阿杰开始丢钥匙、感觉不对、发烧、看到人影、住院、昏迷、醒来。现在它走了,他就好了。
#011锁闭的房间和#012床边的人影,是不是同一个?我不知道。杂物间在三楼,阿杰的工位在三楼正上方,他的床在icu三楼。都是三楼。是巧合吗?
真操蛋,我又开始想这些了。说好了今天让脑子歇一歇的。
算了,不写了。今天歇一天。
——————————————
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没塞枕头底下,也没塞包里。就放在桌上,明晃晃的。
小陈在客厅喊我吃晚饭。我出去吃了,他叫了外卖,酸菜鱼,很辣。吃了几口,喝了半瓶啤酒。
晚上躺在床上,没关灯。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那儿。我拿手机拍了张照,对比了一下之前的。好像真的长了。也许不是好像,是真的。
关了灯,翻了个身。今天没听到墙里的声音。也许那些东西也过节去了。
明天上班。又要面对那扇门了。
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