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司那栋楼的新闻一模一样。失踪,昏迷,死亡。死因不明。
我把报纸拍了照。谢了孙师傅,走了。
走出档案馆,天已经快黑了。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那块地在八十年代就出过事。居民楼拆了,盖了办公楼。办公楼的三楼又出事了。同一个位置,三楼。不管是居民楼还是办公楼,都是三楼。
那块地有问题。从根上就有问题。
回到家,小陈不在。他留了张条说跟女朋友出去吃饭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没开灯。天慢慢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盯着窗外,脑子里反复转着阿杰说的那句话——“你也会进来的。”
进哪里?杂物间?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拿起日记本,翻到5月24日那篇。李师傅说灯管里有手。翻到5月22日那篇,周师傅说那间房会吃人的记忆。翻到5月20日那篇,面馆老头说进去的人都死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别查了。所有人都告诉我走。但阿杰还在icu里,它还在那里。
我拿起笔,在5月26日的空白页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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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阿杰醒了,说了一句话:“别查了。它不让你查。它生气了。”
他说我也会进去的。它选中我了。
去档案馆查了那块地的历史。八十年代那里是一栋居民楼,出过同样的事——有人失踪,昏迷,死亡。和公司那栋楼一样。都是三楼。
那块地有问题。从根上就有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人都让我走。但我走了,阿杰怎么办?下一个是谁?小陈?我自己?
今天不编新号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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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坐在黑暗里,盯着窗外。
对面楼三楼那扇窗帘拉开了。里面有人影在动,正常的,人的影子。我看着那个人影走来走去,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那栋居民楼在八十年代就出过事,那住在那栋楼里的人,是不是也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他们是怎么处理的?搬走了?还是……
我拿起手机,给周师傅发了条消息:“你知道那栋居民楼的事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条:“知道。别问了。”
别问了。又是别问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所有人都让我别问了。但我不问,谁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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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来,5月26日这一天,我写下“今天不编新号了”,但后来翻看日记,发现那一天其实还记录了另一件事。只是我忘了。
日记本的第47页,在我写的正文下面,有几行很小的字,笔迹是我的,但我不记得写过。
“#021 空调滴水的声音——不是水,是它在流口水。它在看阿杰。它在流口水。”
我什么时候写的?不记得了。但它是对的。阿杰嘴唇上的黑色东西,不是血痂,是它流的口水。它在等。等阿杰死了,它就能出来。
我现在才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