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真的听到了。
凌晨两点多,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不是脚步声,不是滴水声,是哭声。从楼下传来的,很轻,像小孩在哭,又像猫叫春。我爬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亮着,楼下没有人。下水道井盖盖得好好的。但哭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哭。
#039下水道的哭声。确认。不是小孩,不是猫。是它。
我站在窗前听了大概十分钟,哭声停了。回到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窗外的蜘蛛网。破洞还在,而且多了一个。昨天是一个洞,今天是两个。大小差不多,边缘整齐,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又钻进去。
#038确认。蜘蛛网上的破洞,是它进出的门。
枕头上有四根头发。我把它们拨到一边,没数。床头柜上昨天放的便利贴还在,头发少了一根。不数了,反正每天都少。
洗漱的时候,我掀开床单看了一眼镜子。就一眼。里面的我脸色还行,左脸颊上的黑疤淡了一点。他没笑,没慢,就是看着我。那个眼神不像以前那样让人发毛了。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他放弃了。
我重新把床单蒙上。
上午没出门。坐在客厅里,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地板上有一道影子,是窗框的。我盯着看了几分钟,它没有自己扭。正常。
左边的肩膀还是重的。昨天到今天,没消失。我用右手反复摸了几次,什么都摸不到。但那种压着的感觉,像有人把手搭在上面,不离不弃。
我拿起日记本,在6月11日的记录下面又加了一行:“6月12日,重量还在。第三天。”
中午煮了速冻水饺。水烧开的时候,锅盖在跳。蒸汽很大,厨房里雾蒙蒙的。我盯着锅看了一会儿,觉得蒸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水汽的流动,是一个人形,很淡,站在锅的上方,像一个影子。
我眨了眨眼,没了。
#021空调滴水的声音?不对,是蒸汽里的人形。先不编号,可能只是看花了。
下午出门去了一趟药店。买碘伏和创可贴,左手指尖莫名其妙破了个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走在路上,阳光很好。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正常。走到药店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把手上有一道湿痕,像刚被人握过。但我是第一个进来的。
#024遥控器上的温度。不,是门把手上的温度。类似的。
买完药出来,站在门口撕创可贴。旁边有一个老太太也在买药,拎着一袋子药走出来。她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左边肩膀上有东西。”
和昨天超市里那个老太太说的一样。
“什么东西?”我问。
“灰蒙蒙的,像一只手。”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左边肩膀一沉。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沉了一下。像那只手按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创可贴贴上,回家了。
晚上小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橘子。他递给我一个,我剥了吃了。很甜。
“你那个同事出院了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