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一条短信。
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句话:“你还记得阿杰长什么样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阿杰。我的同事。一起吃饭、一起抽烟、一起抱怨老板。他住院的时候我去看他,他转icu的时候我在门口等着,他消失的时候我去了那条巷子。
但我突然发现,我想不起他的脸了。
我知道他瘦,颧骨高,嘴唇上有块黑色的东西。但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眉毛是浓是淡?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想不起来了。
我翻手机相册。公司聚餐的照片、团建的照片、平时随手拍的。翻了一遍,没有阿杰。不是没拍过,是照片里的人脸都是模糊的。不是对焦的问题,是本来就在变模糊。像有人用橡皮擦慢慢擦掉了。
我删了那条短信。没有回。
上午坐在客厅里,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地板上有一道影子,是窗框的。我盯着看了很久,它没有自己扭。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影子的边缘不是清晰的,是毛茸茸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边缘蠕动。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影子的边缘是锐利的,现在像被水泡过,模糊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边缘也是模糊的。
#163正午消失的影子?不,还没到正午。#164黄昏变长的影子?也不对。也许是一个新的。也许不是影子在变,是我的眼睛在变。
中午煮了碗面。端着坐在沙发上吃,电视开着,新闻在播。播到一条失踪案,一个中年男人在城东失踪,三天了没找到。画面切换到他的家,门口贴着寻人启事。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觉得那个男人的脸很熟悉。不是认识他,是那种“我见过这张脸”的熟悉。
我把电视关了。
下午的时候,小陈在家。他看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说:“你今天没出去?”
“没有。”
“你那个同事有消息了吗?”
“没有。”
他叹了口气,坐在旁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你以前话多,爱开玩笑。现在整天不说话,一个人坐着发呆。你那个同事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警察。”
“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整天想这事?”
因为我怕下一个是我。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晚上吃完饭,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又多了几行字。
“#059 洗不掉的头皮屑——白色的碎片落在肩上,像骨灰。你最近是不是发现肩膀上有很多白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