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左边肩膀。黑色的t恤上,落了一层白色的碎屑。不是头皮屑,头皮屑没那么细。像粉末,像灰。
#059确认。
“#060 变大的痣——每天大一圈,中间有东西在长大。你左胸口那颗痣,你最近看过吗?”
我解开衣服,低头看左胸口。有一颗痣,以前很小,像针尖。现在有米粒大了,中间是黑色的,边缘发红。我伸手摸了摸,硬的。
#060确认。
“#061 发痒的疤——愈合的时候它在里面动。你左脸颊上那道疤,最近是不是经常痒?”
左脸颊上那道疤,是之前丢了五天之后出现的。最近确实经常痒,不是愈合的那种痒,是有什么东西在疤痕底下爬的那种痒。
#061确认。
我把这三条记下来。左边肩膀又沉了一下。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很重。我盯着天花板,黑影还在。它离我越来越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它的轮廓——一个人形,弯腰,脸对着我的脸。没有五官,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我闭上眼睛。今晚不想再看。
但我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条短信——“你还记得阿杰长什么样吗?”
我不记得了。
我连阿杰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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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
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你还记得阿杰长什么样吗?”
我想不起来了。
影子的边缘变模糊了。
#059、#060、#061确认。头皮屑像骨灰,痣在变大,疤在发痒。
#000今天补了#059、#060、#061。
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是在记录这些东西。是它们在记录我。每确认一个编号,我就离“正常”远一步。每多一个记号,我就更像它们。
今天先写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