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翻了一下手机相册。
不是找阿杰。是想看看自己。我翻到5月份拍的一张自拍，那时候刚辞职，脸色差，眼睛下面发黑，但五官是清楚的。今天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我五官也是清楚的。但照片里我的脸，和镜子里的我，不太一样。说不上哪不一样，就是不像同一个人。鼻子好像窄了一点，眼睛好像大了一点，下巴好像尖了一点。
我拿尺子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脸。又量了一下照片里的脸。比例不一样。
不是我变了。是照片变了。它在改我的照片。一点一点，每天改一点，等哪天我翻开相册，里面的人我不认识了。
上午没出门。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看。小陈在厨房洗衣服，洗衣机轰隆轰隆转。我盯着电视屏幕，屏幕里在播广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笑得很开心。我看着他们的脸，觉得每一张脸都很假。不是演技假，是五官假——眼睛的位置不对，嘴巴的大小不对，像ai生成的。
但我知道不是。是我看东西的方式变了。
中午的时候，小陈叫我吃饭。我走过去，坐在餐桌前。他做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菜。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又吃了一口西红柿炒蛋，酸甜的，能尝出来。但青菜没有味道。不是没放盐，是我尝不出来了。
#062变了的指纹？不，是味觉。也许是一个新的。先不编号。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趟超市。买了几样东西，排队结账。前面是一个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大概一岁多，趴在妈妈肩膀上，脸对着我。我盯着那个小孩的脸看了几秒，小孩的眼睛是闭着的。然后他睁开了。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我愣了一下。小孩眨了眨眼，眼睛正常了。白的是白的，黑的是黑的。
他看着我，笑了。
我移开目光。结了账，走了。
回到家，小陈在客厅看电视。他看到我回来，说：“你脸色又不好了。”
“没事。”
“你最近是不是老看到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眼睛都不眨。我叫你你都没反应。”他看着我，“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
“心理医生。”
我没接话。进了房间，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今天又多了几行字。
“#062 变了的指纹——手机不认你的指纹了，它改了你的指纹。你试试看还能不能解锁手机。”
我把手指按在home键上。没反应。擦了擦，再按。没反应。输入密码进去，删了原来的指纹，重新录入。录了三遍，手机才认。不是手机的问题，是我的指纹变了。
#062确认。
“#063 不退的烧——体温38度，可你不难受，烧的是它。你量一下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