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继续写下去会不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但记录的越多,我总归会离真相更近一步。
这是#000昨晚写在我日记本扉页上的话。不是它的笔迹,是我的。但它借我的手写的。早上醒来看到这行字,我盯着看了很久。字是我的,但意思不是我的。我写不出这种话。我现在能写出来的只有“我叫林远”“今天枕头上有几根头发”“肩膀还疼”。这种完整的、有逻辑的句子,已经不是我能组织的了。
是它在替我写。
但没关系。写了就行。
早上起来,左边肩膀又开始重了。#000的暖流退了一些,那只手又压上来了。我掀开衣服看,淤青从肩膀蔓延到了锁骨,黑紫色,像一片正在扩散的霉菌。我用手摸了摸,不疼。那块皮肤是凉的,和它的手一个温度。
枕头上有四根头发。我数了。放在床头柜上。便利贴还在,昨天写的“6月27日早上,三根”旁边,多了两根。不是新长的,是它从别处搬来的。
#001。它在跟我开玩笑。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滴出了黑色的水。不是一丝,是一整股,像墨水。我拧紧了,还在流。流了大概五秒,变清了。我接了一杯,对着光看。水里没有杂质,没有味道。但我没喝。
#005。它在给我递东西。
上午没出门。坐在书桌前,把日记本翻到4月1日,从头开始读。读到4月15日的时候,我停下来。那天写的是公司茶水间墙上有一个手印,五个指头,比人的手大。我记得这件事。我拍了照,照片还在手机里。但我现在看那张照片,觉得那个手印很正常。墙上有个手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正常的是我。我的判断标准在变。以前觉得恐怖的事,现在觉得正常。以前觉得正常的事,现在想不起来了。
这就是它们在做的。不是杀死我,是重新定义我。让我接受它们,接受它们的世界,接受它们的逻辑。等我全盘接受的那一天,我就是它们的一员了。
下午的时候,小陈在家。他看我坐在书桌前,说:“你今天没出去?”
“没有。”
“你那个同事……”
“还没找到。”
他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
我心里一紧。“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有时候觉得有人在看我。”他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
不是恐怖片。是那些东西开始注意到他了。因为我。它们跟着我回家,然后扩散到了整个屋子,现在开始影响小陈了。
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但我能去哪?
晚上吃完饭,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又多了几行字。
“#074 卷起的袖口——它帮你卷的,它在做事。你的袖子今天卷起来了吗?”
我低头看。两只袖口都卷起来了,整整齐齐的。我不记得卷过。
#074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