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豆腐,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又多了几行字。
“#086 自己解开的项链——它想自由。你戴项链吗?”
不戴。但我床头柜上有一条旧手链,是大学时候买的,一直没戴过。今天发现它自己解开了,搭扣松着,像有人摘下来又放下了。
#086确认。
“#087 摘不下的戒指——它长上去了,和手指长在一起。你看看你的手指。”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左手无名指的指甲根部和皮肤之间,有一圈黑色的细线,像嵌进去的戒指。我用指甲抠了抠,抠不掉。不是脏,是长进去了。
#087确认。
“#088 丢了一只的耳环——另一只在流血。你不戴耳环,但你看看你的耳朵。”
我摸了摸耳垂。右耳垂上有一个小疙瘩,硬的,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不疼。但摸上去是温的,比周围热。
#088确认。
我把这三条记下来。右手又有点僵了,但不是昨天的蜷缩,是指尖发麻。像有东西在手指里面爬。
#000今天补了#086、#087、#088。
老孙头的面撑住了一部分。但那些东西还在往里面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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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
去面馆吃了面。老孙头说“你还在”所以能吃出味道。
超市的灯管里东西长大了。#004。
冰柜雾气里有脸。
#086、#087、#088确认。手链自己解开,手指长了一圈黑线,耳垂有疙瘩。
右手又开始僵了。不是手的问题,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老孙头的面能撑多久?不知道。但今天写完了。明天再去吃。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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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没有关灯,就让台灯亮着。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没感觉,右手发麻。胃里那团火还在烧,比早上弱了一点,但还在。
我盯着天花板。黑影在床尾,没有靠近。它在等。等那团火灭了,它就会过来。
我不会让它等的。
我叫林远。我在写。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