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数字几百。实际更多。有些人不见了，没人报。有些报了，没人查。有些查了，没结果。”他放下筷子，“那些人去哪了？你猜。”
“墙里？”
“墙里。地下。河里。桥底下。那些东西在吃东西。不是吃身体，是吃人的时间。一个人活着，有时间。死了，时间就没了。它们吃那个。”
“所以阿杰……”
“他还没死。但他快没时间了。等他的时间被吃完，他就会变成墙上的一个影子。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记得自己是谁。就是墙上的一个影子。”
我坐在那里，面凉了，没吃完。
“那我还能撑多久？”
“你不一样。你在写。写的时候，时间是你的。不写的时候，时间是它们的。”他站起来，收了碗，“所以别停。”
我走出面馆，站在门口。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被吃。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时间在一点一点变少。他们不知道墙里面有东西在等。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回到家，小陈不在。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今天#000没有补新编号，但老孙头的话比任何编号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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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
老孙头骂了我一顿。他说我把别人卷进来了。阿杰、小陈、周师傅、李师傅——我问过的每一个人，都被盯上了。
他说那些东西在吃人的时间。失踪的人不是死了，是被吃光了时间，变成了墙上的影子。
他说我写了这么多还没死，是因为它们在怕我。
他说别停。
我不会停。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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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没有关灯，就让台灯亮着。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没感觉。胃里那团火还烧着，很弱，但没灭。
我盯着天花板。黑影在床尾，没有靠近。
它在等。等我不写的那一天。
我不会让它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