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去面馆。不是不想去，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刀。刀是切菜的，不锋利，但能伤人。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刀。小陈不在，他今天去上班了。如果他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我把刀放下。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是黑的。不是暗红色，是黑色，像墨汁。我用水冲了冲，冲不掉。那黑色不是表面的血，是皮肤里面渗出来的。我用纸巾擦了，纸巾上留下黑色的印子。
#089勒紧的皮带？不，是皮肤在变。
枕头上有四根头发。我数了。床头柜上的便利贴又多了几张。我翻开日记本，昨天写的那几页还在。老孙头说的话还在。我卷进来了。我把别人也卷进来了。
上午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本市的人口失踪新闻。官方数字不大，每年几十起，大部分很快找到了。但我往下翻，看到一条论坛帖子，发在三年前，标题是“我表哥失踪了，警察说查不到”。帖子没有回复。楼主没有再更新。我点进他的主页，最后登录是两年前。
两年前。他也消失了。
我又搜了几条。发现一个规律——这些失踪的人，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老城区。都在那几条巷子附近。都在那栋楼周围。不是随机失踪，是那片区域在吃人。
我拿地图标了一下。公司那栋楼在中心，阿杰消失的巷子在东边，老孙头的面馆在西边，周师傅说的那个乱葬岗在南边。北边呢？北边是什么？我查了一下，北边有一个公园，八十年代是个湖，后来填了。湖底下有什么？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小陈提前回来了。他看到我坐在电脑前，说：“你今天没去面馆？”
“没有。”
“你不是说每天都要去吗？”
“今天不想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碗面进来，放在桌上。“我煮的。没老孙头的好吃，但比不吃强。”
我低头看那碗面。清汤，细面，几根青菜。和老孙头做的很像。我吃了一口，没味道。又吃了一口，有一点点咸。第三口，胃里那团火旺了一点。不是面好，是他在用心做。
“谢谢。”我说。
“别谢。你赶紧好起来就行。”他出去了。
我吃完面，把碗洗了。回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今天又多了几行字。
“#089 勒紧的皮带——不是胖了，是它在收紧。你腰上有没有勒痕？”
我掀开衣服看。腰上有一圈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不疼。
#089确认。
“#090 穿反的内衣——它不会穿，它只是个人形。你今天内衣穿反了吗？”
我没穿内衣。但t恤穿反了。正面穿到了背面。不记得什么时候穿的。
#090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