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9 握不住的笔——它不想让你写,它在抢你的笔。确认。
——————————————————————————————
五个写完了。黑线停在小指指尖,没往手掌爬。它吃饱了。
我把笔放下。右手在抖,不是疼,是那种用完最后一点力气之后的空。我甩了甩手,没用,还在抖。
中午,小陈回来了。他带了几张照片,是用手机拍的。面馆后厨那堵墙,瓷砖缝里渗出了黑色的东西,比上次多,像墨汁顺着缝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摊。
“别碰。”我说。
“没碰。”他把手机给我看,“拍的时候手没抖,但快门按了好几次才拍成。手机好像卡了。”
#190 拍不到的照片——不是手机坏了,是它不想被拍。
我把这个也写下来。今天第六个,算明天的。先占个位。
#190 拍不到的照片——快门按不下去,不是手机坏了,是它不想被拍。
写完之后,手背上的黑线没动。它今天吃饱了,这个留着明天吃。
“小陈。”
“嗯。”
“你手背上的疤痕,从灰变黑了。”
他低头看。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变的?”
“今天早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什么意思?”
“它在决定了。你看了日记,你在路上。它要决定什么时候吃你。”
“会死吗?”
“不会。你还没写。它只吃写的人。你看,不吃。但你不能一直看。你迟早要写。”
他没说话。把手插进口袋里。
我没再说什么。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了,逃不掉。但他可以选什么时候开始写。林远选了开始写,我选了逃了二十年又回来写。每个人有自己的时间。
下午,林远的手指又动了。这次不是握笔,是伸开了,五指张开,像在摸什么东西。他摸到了床单,摸到了被子,摸到了我的手。
他握住了我的手。
不是抓,是握。轻轻握着,像以前他吃面的时候跟我握手道别那样。
“林远。”我叫他。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但他的手在用力。他在告诉我,他还在。
我没抽手。让他握着。
小陈在旁边看着,眼泪掉下来了。他没出声,用袖子擦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林远的手。指甲根部的黑色退到了月牙的位置,灰色疤痕还在。手背上的黑线没了,被他写的#157吃掉了。他的手比我的干净,比我的年轻。他还能写很多。
我握回去。
“我写到#190了。离#200还差十个。明天五个,后天五个。你等我。”
他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