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醒。第七天。
昨晚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直到我打盹的时候松开了。早上醒来，他的手缩回去了，放在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笔的姿势。他还在写。在梦里写。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黑线停在小指指尖，没往手掌爬。昨天写了五个，#185到#189。还多写了一个#190，留着今天吃。它饿了，但昨天吃够了，今天还没开始。
小陈在床边坐着，盯着自己的手背。那道疤痕从深灰色变成了浅黑色，不是全黑，是一丝一丝的黑线从疤痕中间往外爬，像树根。
“它在长。”他说。
“我知道。”
“我要不要也开始写？”
“再等等。等林远醒了，你跟他一起写。两个人写比一个人快。”
他没说话，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翻开日记本。今天从#191开始。还有十个到#200。两天。
第一件。面馆的筷子笼。挂在墙上，木头的，用了十几年。去年开始，筷子总是少。不是客人拿走的，是少了之后又出现了，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水池里、地上、门口。有一次我在灶台下面发现了一根筷子，上面有牙印。不是人的牙印，齿痕太密，像梳子压的。
#191 筷子上的牙印——不是老鼠，是它咬的。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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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
#191 筷子上的牙印——齿痕很密，不是人的。它在磨牙。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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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从指尖往手掌拱了一点点。吃了。
第二件。林远的病房，窗户。昨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注意到窗户玻璃上有一个手印。不是外面的，是里面的。五个指头，比人的长，指甲的位置有抠痕。玻璃没有被抠破，但留下了白色的痕迹，像指甲刮过。
#192 玻璃上的手印——它在里面，想出去。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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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玻璃上的手印——从里面按的，指甲刮出了白痕。它困在病房里？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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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又拱了一点。
第三件。小陈的鞋。今天早上他出门买饭，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左脚鞋带开了。他说出门的时候系好的。不是没系紧，是被人解开的。谁解的？他身边只有我和林远。我在病房，林远昏迷。
#193 自己开的鞋带——不是没系紧，是它解的。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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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自己开的鞋带——它蹲下来解你的鞋带，你没看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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