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窗户玻璃里的它。它动了。它朝我走了一步。不是走，是滑，脚没动，整个人平移过来。它走到教室门口，站在门槛上。脸对着我的脸，只隔着一层玻璃。
小陈还在旁边站着，他看不到。
我的手按在日记本上，笔没停。我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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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分身。它出现在反光里——玻璃、摄像头、镜子。它只让我看到，别人看不到。它会靠近，平移，脚不动。致死条件——不能让它碰到你。它碰到的你会变成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变成地上那个人形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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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它停了。它站在门槛上，没有再靠近。它歪了一下头，像在看我写什么。然后它消失了。
玻璃里只剩走廊的空荡荡。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小陈扶了我一把。
“你脸色很差。”他说。
“没事。走吧。”
我们走出教学楼。阳光很烈，照在脸上，热的。但我后背是凉的。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有一个人影站在窗边，低着头，看着我们。不是那个分身，是另一个人影。灰白色的，没有五官。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204。”我小声说。
“什么？”小陈问。
“没什么。走吧。”
我们沿着土路走回公交站。小陈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的影子在地上，正常的。但我觉得它在看我。不是我的影子，是别的什么。
上车之后，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形印记。它陷进地面，很深的坑。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下来，把它压进了水泥里。分身碰到的，就会变成那样吗？不知道。但我不敢让它碰到。
回到家，小陈去做饭了。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事整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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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9日。
城北废弃学校。三楼教室地上有一个人形印记，地面是软的，手指碰了发麻。
#203 分身。致死条件推测——不能让它碰到你。它出现在反光里（玻璃、摄像头、镜子），只有我能看到。它会平移靠近，不走路。它碰到你，你可能就会变成地上那个印记。
今天没有看到#201和#202。它们换了地方？还是只在特定区域？
校门口三楼的窗户里，还站着另一个人影。灰白色，没有五官。不是分身。是新的。也许是#204。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今天先不编号，等看清了再写。
今天写了#203的致死条件推测。墙厚了一点。但不够。明天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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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日记本合上。小陈敲门，说吃饭了。
我出去吃。他做了青菜炒豆腐，很淡，但能咽下去。
“林远。”
“嗯。”
“那个学校里，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东西。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筷子停了。“你看到它了？在哪？”
“窗户玻璃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它会不会跟回家？”
“不知道。但我在写，它应该进不来。”
“应该？”
“只能这么信。”
吃完饭，我回房间。把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今天太累了，脑子转不动。
闭上眼睛之前，我想起那个人形印记。它陷进地面的深度，像一个被压扁的人。分身碰到的，就会变成那样吗？如果是，那我不能让它碰到。永远不能。
墙还在变薄。但今天厚了一点。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