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楼里,它还在消防通道里,缩在二楼的拐角,等阴凉。我站在一楼,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来啊!”它动了。它从二楼飘下来,朝我飘过来。我转身跑出楼门,跑到车棚。它跟出来了。阳光照在它身上,它慢了一点,但没停。它追到车棚了。
车棚的阴影里,#201动了。它从车的影子下面滑出来,朝#216飘过去。两团影子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灰尘,只有形状的扭曲。#201裹住了#216,像一张网包住了一条鱼。#216挣扎,从#201的边缘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车棚的柱子,想把自己拽出去。#201裹得更紧了。
几分钟后,#216不动了。#201把它吞了进去。然后#201缩回车的影子下面,比之前大了一圈。
我蹲在车棚旁边,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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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假门。可以被#201吞噬。它怕光,只能在楼里活动。把它引到有光的地方,它就会慢。再引到#201的地盘,#201会吃掉它。
今天用#201吃了#216。墙又厚了一点。
但#201又大了。它吃了#211、#212、#213、#216。它越来越强。我有点怕它了。但没有它,我今天会被#216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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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站起来。车棚的阴影里,#201缩成一团,消化。它没有攻击我。但它看了我一眼——不,不是看,是感知。它在感知我的存在。它在判断我能不能吃。我后退了几步,离开车棚。
走出小区,阳光很烈。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呛了。不抽了。
坐公交回家。车上人不多,我靠着窗户,闭眼。脑子里全是#201。它在长大。它在变强。它吃了那么多,会不会有一天连我也吃?我不知道。但没有它,我活不到现在。
到站,下车。小陈在家,看到我进门,说:“今天脸色还行。”
“嗯。”
“查到什么了?”
“一个从衣柜里出来的,被一个从车棚里出来的吃了。”
他没再问。
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孙晓,2057年,推开了衣柜门,进去了,再也没出来。她不知道不能推。她不知道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是它的诱饵。
今天又熬过去了一天。墙又厚了一点。但#201又大了。
明天,查第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