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做噩梦，但醒了三次。每次睁眼都盯着衣柜门，怕它自己打开。小陈说我神经太紧张了，我说没事。
今天查第十三个失踪者。
档案里第十三个人叫李婷，女，2058年失踪，当时十五岁，初三。失踪地点是她家的浴室。档案上附了一份她母亲的证言：“她说要洗澡，进了浴室，我把换洗衣服挂在门外。过了半小时没出来，我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浴缸里水是满的，人没了。镜子上全是雾气，雾气上有一个人脸的印子，像是有人把脸贴在镜子上留下的。”浴室。镜子。雾。人不见了，镜子上有一张脸的印子。
#217。倒影杀。镜子里的你会走出来，取代你。你被关进镜子里。
李婷家住城北，一个老小区，离学校不远。我坐公交过去，四十分钟。小区很旧，楼道里堆着杂物。她家在五楼，门口没有贴福字，没有挂东西，光秃秃的。门锁着，换了新锁。我下了楼，绕到楼后面，想看看她家浴室的窗户。五楼，有点高，但外墙有排水管和空调外机，可以爬。
我犹豫了一下。爬墙摔死的概率，比被鬼吃掉的概率大。但有些地方必须进去。
我抓着排水管往上爬。踩空调外机，扒窗沿，翻进了她家浴室。窗户没锁，可能是故意留的。浴室不大，浴缸还在，瓷砖是白色的，发黄了。镜子还在，挂在洗手台上方，方形的，边缘有黑色的霉斑。镜子上有一层灰，很久没人擦了。但我看到了那个脸的印子。不是灰擦掉的痕迹，是刻在镜子里的。一张脸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凹进去的，像有人把脸压进镜面，压出了一个模子。
我站在镜子前，盯着那个印子。里面没有脸，只是一个轮廓。但它在动。轮廓的边缘在微微颤动，像有人在镜子里呼吸。我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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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城北，李婷家浴室。
#217 倒影杀。镜子里的你会走出来，取代你。你被关进镜子里。致死条件——不能盯着镜子看太久。你看久了，它就会学你，学会了你就会走出来。你不看它，它就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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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镜子里那个脸印子不动了。但我看到了另一个东西。镜子里的我，在笑。我没有笑。他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神不对，不是我的眼神。
#002。镜中脸。它也在。它不是#217，它是另一种。它会笑，会慢半拍，但不会走出来。它只是看着你。
两个鬼物在同一面镜子里。它们会互相吃吗？#217是镜子里的倒影变成人，#002只是镜子里的脸。哪个更强？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我对着镜子说：“你们谁吃谁？”镜子里没有回答。但我的倒影又笑了一下。然后他伸出了手，朝镜子外面伸。手指穿过了镜面，像穿过水面一样。他要出来了。#217在动作。
我后退了一步。他的手伸出来半截，停住了。因为镜子里还有另一个东西——#002。它抓住了#217的手腕。两个倒影在镜子里扭打。我的脸在镜子里变形，一会儿笑，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扭曲。镜子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从中间向外扩散，像蜘蛛网。然后镜子碎了。不是掉下来，是裂成了几块，挂在墙上。碎镜片里，每一个碎片都有一张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它们还在。
但#217不见了。#002也不见了。它们同归于尽了？还是都碎了？
我蹲下来，在日记本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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