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镜子碎了，手上磨破的皮还疼。小陈给贴了创可贴，写字有点不方便，但不影响。
今天查第十四个失踪者。
档案里第十四个人叫徐磊，男，2058年失踪，当时十五岁，初三。失踪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条河边。档案上附了一份目击者的证言：“看到他蹲在河边洗手，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就不见了。河很浅，不到膝盖深，不可能淹死人。但他就那么没了。”不到膝盖深的河，栽进去就不见了。不是淹死，是被拽下去的。
#218。血墙。不是墙，是水里的东西。河底有一层淤泥，淤泥下面是硬底。但那个硬底不是石头，是它的皮肤。它藏在河底，等人蹲下来洗手，然后把人吸进去。
我坐公交到城北，下车走了一段路，到了那条河边。河不宽，两岸种着柳树，水是浑的，看不出深浅。河面上漂着树叶和垃圾，水流很慢。我蹲在河边，没伸手。盯着水面看。水里映着我的脸，模糊的，但能认出是我。水面下的阴影里，有一团更暗的东西，在慢慢移动。它不是鱼，不是水草，是活的。
我站起来，沿着河边走。走了大概二十米，看到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徐磊，别在这洗手。”刻得很深，用石头或者钥匙刻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水里有东西。”不知道是谁刻的，也许是徐磊的同学，也许是后来的人。
我蹲在石头旁边，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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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城北河边。徐磊，2058年失踪。
#218 血墙。不是墙，是河底的东西。它会从水里伸出来，把人拽进河底。致死条件——不能在它上面洗手。水是它的皮肤，你碰到水，它就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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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河面上冒了一个泡。很大，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了一口气。然后水面裂开了一条缝，不是水波，是裂缝。像河面是一层皮，被撕开了。裂缝里伸出一只手，灰白色的，手指很长，指甲是黑的。它朝我的方向伸过来，够不到我，我在岸上。它够不到，但它在够。
我后退了几步。那只手缩回去了，裂缝合上了。河面又恢复了平静。
我需要把它弄出来。但不能碰水。用什么东西引？河边有一棵树，树枝伸到水面上。我折了一根长树枝，伸到水面上方，没碰水。水面下的阴影动了，它朝树枝的方向游过来。然后一只手臂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树枝。不是抓，是缠。手臂像蛇一样缠住树枝，把树枝往下拽。我松手，树枝被拽进了水里，沉下去了。
它在吃东西。树枝不是活物，它也吃。它什么都吃，只要碰到水面。
怎么让它和别的鬼物打起来？河边有没有#206？#206是拖脚鬼，从下水道、排水沟、井底伸手。河边有下水道吗？我四处看了看，河岸边有一个排水口，水泥管，直径半米左右，里面有水在流。#206应该在那里。
我走到排水口旁边，蹲下来，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在管道里回响，闷闷的。然后我听到了回应——不是声音，是水的波动。排水口里的水开始冒泡，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206出来了。它从排水口里伸出一只手，灰白色的，指甲黑的，抓住了排水口的边缘。然后它整个身体爬了出来，一团灰白色的烂泥，没有固定形状。它朝我爬过来。
我转身跑到河边。它跟着我爬过来。#206爬到了河岸上，离水面很近。河里的东西感觉到了它。水面裂开了，那只手又伸出来了，朝#206的方向抓过去。#206没有躲。它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两只灰白色的手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打架。然后#206整个身体扑了上去，裹住了那只手臂，像一张嘴，把整条手臂往自己身体里吞。河里的东西挣扎，水面剧烈波动，裂缝扩大，另一只手臂伸了出来，抓住了#206的身体。#206被撕成了两半。但它的两半都在动，都在吃。一半继续吞那只手臂，另一半爬进了排水口，不见了。
河面慢慢平静了。裂缝合上了。那只手臂被#206的一半吞掉了。剩下的一半#206爬回了排水口。
河底的东西没死，但被吃了一部分。它缩回去了，暂时不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