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在躲。每一条路都可能死。
十月十八日,小陈的手被#206拽过一次。他在楼梯间走,#206从墙缝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往墙里拽。白鸽用刀砍断了那根灰白色的手指,小陈的手腕上留下了五个黑色的指印,半个月才消。
十月二十三日,白鸽被#240熏过一次。她在楼道里闻到腐臭味,没来得及戴防毒面具,手臂上立刻起了水泡。她用酒精擦了三天,水泡消了,留下了一片暗红色的疤,像烫伤的印记。
十月二十九日,我被#233冻过一次。我们被困在一个地下车库里,车打不着火,门被锁了。温度在十分钟内降到了零度以下。我用砖头砸碎了窗户玻璃,把小陈和白鸽从窗户推出去,自己最后一个爬出来。出来的时候嘴唇发紫,手指僵得握不住笔,白鸽用热水搓了半小时才恢复知觉。
我们换了四个住处。
第一个在城东,住了三天。走廊里有#212,我们搬了。
第二个在城南,住了五天。天花板上有#207,我们搬了。
第三个在城西,住了一周。墙里有#242,我们搬了。
第四个在城北,就是现在住的这个。它还在,我们还在。
十一月十号之后,追杀突然减弱了。
不是停了,是慢了。它们累了?还是吃够了?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搬得太频繁,它们找不到我们了。也许是因为我们一直活着,它们觉得不值得再追了。
但今天,十一月十五号,我第一次觉得可以坐下来,翻开日记本,把过去这三十天的事写下来。
白鸽坐在我对面,用碘伏擦手臂上的新伤口。昨晚被#221踩了一下,脊椎没断,但后背青了一大片,从肩膀到腰,像被人用棍子抽过。
小陈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背上的黑线已经彻底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脚踝还是肿的,走路一瘸一拐。那是十几天前被#206拽的,还没好利索。
“接下来怎么办?”白鸽问。
我合上日记本。
“继续查。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我们躲了一个月就消失。”
“从哪里开始?”
“从#243开始。吸血。上次在翠屏苑,我看到墙缝里有针孔大小的伤口,床单上有血点。那是#243干的。它一直没被记录,因为我们都躲着它。”
白鸽点头。
小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了,眼窝凹下去了。但他在呼吸,平稳的,有力的。他活着。
窗外天快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墙还在。我们还在。
明天,查#2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