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今天来的时候戴了口罩。不是医用那种，是黑色的布口罩，把下半张脸遮住了。她的右嘴角还在往下垂，口罩能挡住，但挡不住眼睛。她的右眼也比左眼小了，眼眶往下塌，像没睡醒。
“你不用遮，”我说，“又不是很明显。”
“我自己看着难受。”她上车，发动引擎。
小陈坐后面，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他没被#244学走什么，但他每天都在照，怕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变了。
城西那个小区叫桃源里，名字好听，房子很旧。失踪的独居男人住在三楼，门口没有警戒线，案子没人跟了。白鸽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一股剩饭的味道，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只碗，里面的面条已经干了，粘在碗底。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台电视，地上堆着报纸。卧室的门关着，白鸽推了一下，没推开。不是锁住了，是有什么东西顶着。
“小陈，帮忙。”
我们三个人一起推，门开了。门后面抵着一把椅子，椅背顶在门板上，像是里面的人不想让人进去。卧室里很乱，被子掉在地上，枕头扔在墙角。床单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但人不在。
白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照在床上。床单上有一摊深色的痕迹，不是血，是汗。很大一片，从枕头一直湿到床尾。
“他是被吓出冷汗的，”白鸽说，“然后躲起来了。”
“躲哪了？”
我抬头看。天花板上有通风口，格栅板，正方形的，大概四十厘米见方。格栅板歪了，露出一个黑洞。
小陈搬来椅子，爬上去，用手电照通风口。里面很窄，都是灰。但灰上有拖痕，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进去了。
“他在里面？”小陈问。
“不在。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白鸽递给我一把螺丝刀。我撬开格栅板，把它拿下来。通风口里有一股味道，不是霉，是甜的，像糖浆。我用手机照了一下，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锁。铁锁，生锈了，锁鼻扣在通风管道的一根横梁上。锁是锁着的，但旁边有一把钥匙，用绳子拴在锁上。钥匙插在锁孔里，但拧不动。
#245。锁门。它会让你锁门，但不是锁你家的门，是锁你逃生的门。你把门锁上，把自己关在里面。它不杀你，你把自己关死了。
我拿出日记本，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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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桃源里，三楼。
#245 锁门。它会让你锁住逃生的通道。门、窗、通风口。你锁上了，就出不去了。致死条件——不锁。它让你锁的时候，你不锁，它就拿你没办法。锁上了，就没人能打开。钥匙拧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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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通风口里的那把锁自己弹开了。钥匙掉下来，落在地上。锁也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声音很响。我捡起锁，锁是铁制的，很重。锁鼻上有摩擦的痕迹，像被人反复拧过。
白鸽拿过锁，看了看。“他把自己锁在通风口里了？”
“他先锁了卧室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又锁了通风口的格栅，想爬出去。但锁上了就拧不开了，他出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困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