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今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新档案。她的右嘴角还是歪的，口罩遮不住，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那道皱纹更深了。她把档案袋扔在桌上，说：“城东一个老小区，三天内两户人家跳闸，电工去了说线路没问题，但总闸自己往下掉。最后一户人家，跳闸之后屋里黑了，等重新合上闸，人没了。”
“#247。漏电。”
白鸽开车。小陈坐后面，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他的脸没变，但他每天照，怕哪天一睁眼发现自己老了。他把镜子收进口袋，看着窗外。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红砖楼，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缠，有些电线垂下来，离地面不到两米。白鸽把车停在路中间，怕上面的电线掉下来砸到车。
小区很老，连名字都没有，只有门牌号：城东二村。白鸽把车停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面，我们下车。空气中有股焦糊味，像电线烧了，但找不到源头。味道很冲，呛嗓子。
失踪的那家在四楼。楼梯很陡，扶手锈了，手摸上去是凉的，那种金属被冻过之后的凉。白鸽走在前面，我中间，小陈断后。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白鸽的头发突然竖了起来。不是风吹的，是静电。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噼啪响，手指尖冒出了小火花。
“这里漏电，”她说。
我抬头看天花板，上面有一根电线，胶皮裂了，露出里面的铜丝。铜丝在闪光，不是正常的电光，是蓝色的，一下一下，像心跳。蓝光很暗，但在黑暗的楼道里格外刺眼。光闪的时候，空气里有一种臭氧的味道，像打雷之前。
我拉着白鸽往后退了一步，头发不竖了。小陈没来得及退，他的手碰到了墙壁。墙上有一块地方发黑，他碰到了黑的那块，手指弹了一下，像被电到。他缩手，手指上有一个红点，不疼，但麻。
#247。漏电。它会让电线漏电，但不是普通的电。普通的电能打死人，它不会。它让你麻痹，动不了。你被定在原地，像冻住了一样。然后它从电线里出来，吃你。
我拿出日记本，蹲在楼梯上写。白鸽用手电帮我照着，光柱在纸面上晃。小陈在旁边甩手，麻还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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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城东二村，三楼至四楼拐角。
#247 漏电。它会让电线漏出蓝色的电光。被电到不会死，但会麻痹，动不了。麻痹的时候肌肉僵硬，像石头。它趁你动不了的时候过来。致死条件——不碰漏电的地方。看到蓝光就退，退到没有电的地方。它不会追出来，它只在有电线的地方。麻痹会持续几分钟，够它吃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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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天花板上的铜丝不闪了。蓝色的光灭了，只剩下普通的铜丝，暗沉沉的，和别的电线一样。那股焦糊味淡了一些。
我们继续上四楼。那户人家的门开着，门口拉着警戒线，黄色的，上面印着“警察”两个字。白鸽掀开，我们进去。
屋里很黑，窗帘拉着，是那种厚重的老式绒布窗帘，不透光。客厅的灯开关按了没反应，没电。白鸽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墙壁，墙上有焦黑的痕迹，从插座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树枝分叉，又像闪电。这是电击留下的，但不是普通的短路，是#247放电时烧出来的。黑色的痕迹摸上去是硬的，像烧焦的塑料。
卧室的门半开着，门板上有一个手印，烧焦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有人被电到的时候用手去抓门。小陈推了一下门，门轴吱呀响，声音很尖，像有人在哭。
卧室里更黑，手电照到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有一个手机充电器，插在插座上，充电线垂到地上，线的另一端没有手机，只有一个烧焦的插头。插头的金属头融化了，变成了一个圆球，粘在线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