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今天没来。她发消息说去医院检查身体,昨晚咳了血,不多,但怕肺有问题。我让她好好查,她说查完就过来。小陈在阳台晾衣服,他的脚踝消肿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他把袜子拉高,遮住淤青。
上午十点,白鸽来了。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但口罩戴上了,遮住歪了的嘴角。她说肺没事,是支气管炎,开了药。我问她咳的血是怎么回事,她说可能是喉咙破了,不是肺。
“今天去哪?”她问。
“城北有个工地,工人失踪。档案里写的是一块砖头从楼上掉下来,砸到人,但人没受伤,砖头也不见了。第二天人就没了。”
白鸽开车。工地在一片拆迁区,楼都拆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管道。失踪的那个工人是在四号楼消失的。四号楼还剩三层,楼顶有一根塔吊,吊臂悬在半空中,钩子上挂着一块砖。砖在晃,但没风。
“那块砖是它自己掉的?”小陈问。
“不知道。”
我们走进楼里。楼梯还在,但没扶手,靠墙走。墙上有裂缝,裂缝里有黑色的东西,干了的。三楼的地面上有一滩水,不是下雨积的,是清水,很干净,像刚倒出来的。水边有一个安全帽,帽檐朝下,扣在地上。我捡起来,帽子里面有一个手印,五个指头,灰白色的,比人的手大很多,指节很长,像把整个手按进去了。
小陈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洞,洞的边缘有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伸下来过。洞里很黑,看不到东西。
我站在那滩水旁边,等了一会儿。没东西掉下来。
白鸽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她刚站到窗口,一块碎砖从上面掉下来,砸在窗台上,碎屑溅到她脸上。她后退了一步,第二块砖又掉下来了,这次离她更近,差点砸到头。
“它在砸我,”白鸽说。
“不是砸你,是赶你。”
我拿出日记本,蹲下来写。白鸽用手帮我挡着,怕有东西掉下来砸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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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城北拆迁区,四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