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蹲下来看插座。插座面板是黑的,烧焦了,边缘翘起来。她用笔尖捅了一下,插座里冒出蓝色的火花,很小,一闪一闪,像萤火虫。但火花冒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又有臭氧味,很浓。
“它还在里面,”白鸽说。
“那就封。”
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绝缘胶带,黑色的,很宽。她把胶带撕开,贴在插座面板上,贴了一层,压实,又贴了一层。她贴了三层,边角按得死死的。然后她找到这户人家的总闸,在门口的墙上,一个小铁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闸刀。她拉下来,用一把小锁锁住。
“这样行吗?”小陈问。
“行。没电了,它就动不了。插座封住了,它出不来。”
我们退出卧室。白鸽在门口贴了纸条:“插座漏电,已封。请勿送电。”字写得很重,纸都被戳破了。
下楼的时候,小陈的脚踝突然疼了一下,他扶着墙,龇牙。他的脚踝还没好利索,爬楼梯多了就肿。墙上有一道裂缝,他的手按在裂缝上,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动。他缩手,裂缝里伸出一根细线,铜丝,蓝色的光闪了一下。
“这里也有,”白鸽说。
她用胶带把裂缝贴住了,又贴了一张纸条:“漏电,勿碰。”
我们下了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刺眼。白鸽摘下口罩,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还是歪的。她用手推了一下,推不上去。右嘴角比昨天更低了。
“#247没有让我变老,”她说,“但它让我的嘴更歪了。不是它干的,是我自己。每次接触这些鬼物,我的身体都会差一点。肌肉在松,皮肤在垮。”
“那就少接触。”
“不接触怎么查?”
我没回答。她说的对。
回到家,小陈坐在沙发上,把袜子脱了,看脚踝。肿消了一点,但还有淤青,青紫色的,从脚踝蔓延到脚背。他用热毛巾敷着,靠在沙发上闭眼。他的眉头皱着,睡得不踏实。
白鸽坐在餐桌旁,打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案子。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肌肉在抽搐。漏电的那个蓝光,可能也电到了她,只是她没感觉到。
我翻开日记本,把#247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它怕断电。拉掉总闸,它就动不了。胶带封住插座,它出不来。但它会从别的电线口出来,墙缝、裂缝、任何有铜丝的地方。所以要把所有裂缝也封住。
今天又发现了一个。墙又厚了一点。但白鸽的嘴更歪了,我的眼睛还是一大一小,小陈的脚踝还肿着。
明天,查#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