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了。你要记住——它们吃编号,但编号也是墙。你写一个,砌一块砖。砖不够厚,它们会撞破。但你砌得快,它们就撞得慢。你砌得慢,它们撞得快。”
“能赢吗?”
“没有输赢。只有快慢。快了,它们慢。慢了,它们快。你只能让它慢,不能让它停。”
雾彻底散了。
我睁开眼。趴在桌上,脸压在日记本上,纸上有口水印。我坐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白鸽站在门口,看着我。她的右脸贴着胶布,右眼被拉成一条缝。她用左眼看我。
“你刚才说梦话了,”她说,“什么快慢、砌墙。”
“#000醒了。”
“它说什么?”
“说墙在变薄。说我写编号,它们吃编号。说它们吃多了就长大,长大了就撞墙。”
“那怎么办?”
“写快一点。”
白鸽走过来,坐在我对面。她把右脸的胶布撕下来,换了一块新的。她的右嘴角往下垂,右眼皮往下塌,整张右脸像融化的蜡。她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把胶布往上拉了拉,勉强把眼皮拉上去。
“小陈呢?”我问。
“在阳台。他在看自己的头顶。”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小陈站在窗户边,低着头,用手摸头顶。那块秃的地方还是光的,没有新头发。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把手放下来。
“会长出来的,”我说。
“也许吧。”
我们回到屋里。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新档案,放在桌上。
“城北有个公交站,等车的人会少一个。监控拍到人站在站牌下,然后就不见了。不是上车,是消失。站牌上有一行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我翻开日记本,翻到#260那一页。空白的。今天要写#260。
“明天去,”我说。
白鸽点头。她站起来,走了。她的右腿也有点拖,走路的时候鞋底蹭地面,沙沙响。
小陈回到沙发上,把那面小镜子扣在茶几上,不照了。
我坐在书桌前,把#000说的话记下来。不是编号,是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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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000醒了。它说墙在变薄。它说我写编号,它们吃编号。我写得快,它们吃得快,但墙也砌得快。我写得慢,它们吃得慢,但墙也砌得慢。没有输赢,只有快慢。
它不能说#300是什么。说了,它就会提前醒。世界重启,一切从头。
我不记得#300是什么。日记本上没有。老孙头没写,白鸽没写,我也没写。也许我写过,被擦掉了。
但我不能让世界重启。
明天,查#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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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日记本合上。窗外的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墙还在。我还活着。
今天没有查新的鬼怪,但#000醒了。它很弱,但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