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没有五官。灰白色的脸，光滑的，像鸡蛋壳。但他的侧面有五官——不是他的脸，是贴在脸上的。一张照片，黑白的，贴在他右侧的脸颊上。照片里是一个男人，中年，短发，穿着白衬衫。照片在动，嘴在动，像是在说话，但听不到声音。
我拿出日记本，蹲在走廊里写。白鸽帮我看着门口，怕里面的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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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日。城北旅馆，404号房。
#263 404号房。门开着，里面有人等你。你走进去，门会关上，你再也不出来。里面的人不是人，是之前走进去的人。他的脸被替换成了照片，照片里的人还在说话，但他已经死了。致死条件——走进房间。走进去就会被关在里面，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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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房间里的人站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对着门口。他的正面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灰白色皮肤。但他的右侧脸颊上贴着的照片在动，嘴一张一合。这次我听到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进来……进来……”
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铁链，穿过门把手，绕在走廊的消防管道上，锁住了。门拉不上了，也关不死了。
“这样行吗？”小陈问。
“门关不上，人就进不去。人进不去，它就吃不到人。”
她在门旁边的墙上喷了字：“404号房，不要进。”
我们下楼。路过三楼拐角的镜子时，我又看了一眼。镜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第四个人不见了。
白鸽用左手开车。她的右手的四根手指蜷得更紧了，像鸡爪。她右脸的胶布翘起来一个角，她没力气按回去。
“明天查哪？”她问。
“#264。自己动的器械。健身房或公园，器材自己动，有人以为是锻炼的人留下的，其实不是。你站上去，它就会一直动，停不下来，直到你被甩出去或者累死。”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他没说话。
回到家，我把#263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走进房间就会被关在里面，出不来。房间里的人不是人，是之前走进去的人。他等你进去，然后他出来。但他出不来，他只是想让你也进去。
墙又厚了一点。但白鸽的右半边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她今天上楼的时候差点摔倒，右腿拖不动。
明天，#2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