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沉在水底，吐气泡。你盯着看，就会想靠近。你伸手碰水，它就会抓住你的手，把你拖下去。水很浅，但你站不起来，因为底下不是硬底，是它的身体。你踩上去，就陷进去。
我拿出日记本，蹲在台阶上写。小陈帮我挡着风，白鸽帮我看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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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1日。城北河边。
#265 水里的气泡。它会沉在水底吐气泡，让人以为下面有人。你伸手碰水，它就会抓住你，把你拖下去。水很浅，但底下不是河床，是它的身体。你踩上去就陷进去，像沼泽。致死条件——碰水。不碰水就没事。站在台阶上，不下水，它拉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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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水面冒出一只手。灰白色的，手指很长，指甲是黑的。它伸到台阶边缘，抓了一下，没抓到。缩回去了。
水面又冒出一串气泡，这次很密，很急，像是生气了。
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水泥粉，打开，倒在台阶上，用水拌了拌，抹在台阶最下面一级。水泥干了之后，台阶和水面之间多了一道灰色的坎。
“这样它还能伸手吗？”小陈问。
“手能伸出来，但够不到台阶了。水泥加高了边缘。”
她在岸边的护栏上喷了字：“水里有气泡，不要碰水。”
我们回到车上。白鸽用左手发动引擎，右腿压油门的姿势越来越别扭，整个身体歪向左边。
“明天查哪？”她问。
“#266。特别烫的桑拿。废弃的浴室或桑拿房，门开着，里面热气腾腾。你进去，温度会越来越高，你出不来，被烫死。”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他摘了一下帽子，又戴上了。那块秃的地方，好像又多了一块。
回到家，我把#265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伸手碰水就会被拖下去。不碰水就没事。
墙又厚了一点。但河底的东西还在，吐着气泡，等人伸手。
明天，#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