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号码备注是“白鸽”。内容:“我到了,你在哪。”
小陈的手在抖。手机在手里晃,屏幕一闪一闪的。
“别回,”我说。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放进口袋。但他的手一直在口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们走出楼门。风很大,吹得枯树吱吱响。小陈回头看了一眼老刘家的窗户,窗帘拉上了,灯亮着,有人在窗台放了一盆枯死的绿萝。
“他会不会回?”小陈问。
“不会。他害怕。”
“害怕的人才会回。害怕的时候,人会做蠢事。”
我没接话。
小陈开车。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没看。手机在口袋里震,嗡嗡嗡,像心跳。
“你不看看?”我问。
“不看。看了就想回。”
他开得很慢,用左手。右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回到家,小陈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震得桌面嗡嗡响。
白鸽发消息来说肌电图做完了,神经损伤,要住院。她问今天查到什么了。我回她:“#271,已故号码的短信。致死条件是回复短信。不能回。”她回了一个字:“好。”
小陈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下,但他在看。他的眼睛盯着手机的反面,像是在看里面的东西。
“它会再发吗?”他问。
“会。它知道你在看。”
“那我怎么办?”
“换号码。换手机。”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旧手机,换了sim卡。旧卡折了,扔进垃圾桶。新手机没有短信。他松了一口气,把旧手机扔进抽屉最里面,关上了。
我翻开日记本,把#271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回复短信,它就来接你。它会敲门。你开门,它就进来。你不开门,它也会进来。你只能换号码,让它找不到你。
墙又厚了一点。
但小陈的黑线到了指尖。白鸽的右腿没知觉。我的左眼快瞎了。
明天,#272。
如果白鸽还来不了,只有我和小陈。
如果小陈也来不了,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