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住院第二天。
她发消息说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右腿神经没问题,但肌肉不反应。
医生说可能是神经传导问题,查不出具体原因。
她问我们在查什么。
我回她:“#273。多一个人的视频。”
她回:“小心。”
小陈开车。
他用左手换挡,左手握方向盘。
右手垂在身侧,用一根绳子把袖口系在背包带上,免得手晃来晃去。
“今天去哪?”他问。
“城北有个公司,几个人在视频会议的时候,画面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脸。镜头移过去,它就不见了。后来那几个人都失踪了。监控拍到他们走出办公室,进了楼梯间,再也没出来。”
小陈用左手点了一下导航。
车拐进一条大路。
今天没下雪,但风很大。
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走得很快。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七楼。
电梯坏了,只能走楼梯。
小陈的右腿拖在地上,每上一级台阶都要用手把右腿抬起来。
他的左手要扶墙,右手用不上力,只能靠腰的力量把右腿往上甩。
上到四楼,他停下来喘气。
“歇一会儿。”我说。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
“你回去吧,”他说,“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怎么查?”
“查不了。但不查又不行。”
我扶着他继续上楼。
七楼到了。
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我们跺了跺脚,灯亮了。
公司的门锁着,小陈用左手拧了几下,拧不开。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钳子,把锁扣拧断了。
门开了。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
办公桌还在,椅子上有灰。
电脑都搬走了,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线断了,扔在地上。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一面玻璃墙,里面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
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是视频会议的界面。
画面里有九个格子,但只有一个人在动。
那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脸。
小陈走到玻璃墙前面,往里看。
那个人抬起头。
没有五官。
灰白色的脸,光滑的,像鸡蛋壳。
但它的额头上有东西——一行字,黑色的,像是用记号笔写在皮肤上的。
字很小,小陈凑近了看。
“别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