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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城北录音棚。
#275 录音里的第二句话。你录音，它会在回放的时候加上一句，用你的声音。致死条件——听到第二句话。你听到了，它就记住你的声音。它会用你的声音给别人打电话、发语音，说你死了，说你失踪了。别人信了，你就真的死了。不录音就没事。不录，它就加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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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玻璃里面那个人影抬起了头。没有五官，但它的嘴在动，这次不是在呼吸，是在说话。没有声音，但波形在跳。它在说那句多出来的话。
小陈走到调音台前，用左手把电源关了。电脑屏幕黑了，指示灯灭了，波形没了。玻璃里面的人影也消失了。
但椅子上留下了一个印子，像有人刚坐过，坐垫还是温的。
小陈从背包里拿出一卷警示带，横在录音棚门口。他用牙咬断胶带，用左手贴上去。贴得歪歪扭扭，但粘住了。他在旁边的墙上喷了字：“录音会多一句话，不要录。”用左手喷的，字很丑。
我们走出录音棚。小陈的右腿更拖了，上楼梯的时候几乎是被我扶着的。他的右手垂着，袖口系在背包带上，一晃一晃。
回到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他的右眼闭着，左眼也闭着。两只眼睛都在干涩，眼药水已经不管用了。
“你眼睛怎么样？”我问。
“干。像有沙子。”
“影子还在闭眼？”
“我不知道。我看不到。”
我看了看他的影子。地上的影子，眼睛还是闭着的。从昨天到现在，没睁开过。
到家后，我翻开日记本，把#275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听到录音里多出来的那句话，它就会记住你的声音。它会用你的声音骗别人。别人信了，你就真的死了。不录音就没事。
墙又厚了一点。但小陈的影子闭着眼，他的眼睛也越来越干。白鸽的右腿没知觉，左腿也开始麻。我的左眼几乎看不清了，右眼还能撑。
明天，#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