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住院第六天。
她发消息说腰椎穿刺结果正常，不是中枢神经的问题。但右腿的知觉越来越强，疼得睡不着觉。医生给她开了止痛药，吃了也没用。
小陈开车，我坐副驾驶。
他的右眼闭着，左眼半睁。右腿拖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整个右边身体像死了一样。他用左眼看路，左腿踩油门，左手握方向盘。
“今天去哪？”他问。
“城北有个小区，住户说手机里的软件会自动打开。不是后台运行，是你看着它自己打开，自己操作。有人打开的是相册，有人打开的是摄像头。后来那些人就失踪了。”
小陈用左手点了一下导航。
他点屏幕的时候手指在抖，左手的指甲也发白了。右手手背上的黑线已经看不到了，因为整只手都黑了。
小区在城北一片新楼盘中间，房子很新，但入住率不高。楼下停着几辆车，车顶上落了一层灰。电梯能用了，我们坐电梯上到十楼。小陈靠在电梯壁上，右腿站不直，膝盖弯着。
物业给我们开了门。失踪的那户在十楼，三室一厅，装修过，但没人住。屋里很干净，家具都在，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上，亮着。
小陈走过去，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相册，照片在自动翻页，一张一张，速度很快。翻到一张合照，停了。照片里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站在小区门口，笑得很开心。中间那个男的，脸被涂黑了，不是马赛克，是黑色的方块，像有人用记号笔涂的。
小陈想拿起手机，手伸到一半，缩回来了。
“别碰，”我说。
手机屏幕又变了。相册关了，摄像头自己打开了。画面里是小陈的脸——左眼睁着，右眼闭着，脸色发灰。摄像头在放大，推近，推到小陈的右眼。右眼闭着，眼皮上有黑色的东西，像胶水。
#277。自动打开的软件。
它会自己打开你的软件，相册、摄像头、麦克风。它通过你的手机看你、听你。它看到你了，就知道你在哪。听到你了，就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发现的越多，它知道的越多。
我拿出日记本，蹲在茶几旁边写。小陈帮我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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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3日。城北小区，十楼空房。
#277 自动打开的软件。手机会自己打开软件，相册、摄像头、麦克风。它通过你的手机看你、听你。致死条件——使用手机。你用手机，它就能进来。你不用，它进不来。它不是通过信号进来的，是通过你打开的软件。你不开软件，它就没办法。关机也没用，开机后它还在。只能换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