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什么用?”我问。
“它会记录时间。”林晚晚说,“从今晚开始,每过一天,它的光芒就会多一层。到了一百天、一千天、一万天——你看着它,就能看到我们走过的每一天。”
“一万天是二十七年。”
“嗯。”她的声音很轻,“二十七年之后,它还会继续亮。只要你还在,它就不会灭。”
我握着那颗星星,感觉它在我的掌心里跳动着,像一颗小小的、不会停歇的心脏。
“林晚晚。”
“嗯。”
“谢谢。”
“不用谢。”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什么?”
“应得一个人,用她所有能用的方式,告诉你——你很重要。”
黑暗里,她的眼睛闪着光,和掌心里的星星交相辉映。我凑过去,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她没有躲,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红了耳朵然后拧我。她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吻,然后靠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陈晨。”
“嗯。”
“我刚才说,‘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那句话是在五维空间里就想好的。我想了三百多种不同的说法,最后选了这一种。”
“为什么选这一种?”
“因为最简单。”她顿了顿,“最简单的话,最不容易说错。”
我抱着她,掌心里的星星还在发着光。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不是天上那颗燃烧了几十亿年的气体球,而是一颗用频率编织的、会呼吸的、带着她体温的小小星辰。
它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掌心。但它比任何星星都亮。
因为我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过。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履行义务,只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很重要”。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颗星星放在了床头柜上,和之前那些纪念品放在一起。电影票根、便利贴、小石子、糖醋排骨的照片——现在又多了一颗会发光的星星。
林晚晚走过来,看到我把星星放在那个抽屉里,愣了一下。
“你不随身带着?”
“带着怕丢。”我说,“放在这里,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到。”
她想了想,似乎接受这个理由。
“那你要每天都看。”
“每天都看。”
“不能看烦了。”
“不会看烦的。”
“真的?”
“真的。”我说,“除非它哪天不亮了。”
“它不会不亮。”她弯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星星,星星的光芒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只要我还在,它就不会不亮。”
“那如果你不在了呢?”
这个问题说出来之前我就知道不该问。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林晚晚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手指描着星星的轮廓。
“那我就让它留一盏灯。”她说,“等你老了,走不动了,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时候,它会在你旁边亮着。告诉你——那个从五维空间来的女生,没有骗你。她说的一辈子,就是一整个辈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指尖的星星上。光芒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阳光,哪个是星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是用频率织的?”
“嗯。”
“你的核心频率之前一直不稳定,用超能力会消耗。那你织这颗星星,消耗了多少?”
她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晚。”
“大概——”她的声音很小,“大概一个月的稳定时间。”
“一个月?你用了三十天的寿命换了一颗星星?”
“不是寿命!是稳定时间!是我在这个世界能保持高频率稳定的时间——不影响永久居留的,只是短期内我的超能力可能会不太灵。”
“那你现在超能力不灵了?”
“也不是不灵……”她伸出手,试图让桌上的水杯飘起来。水杯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回了桌面。“好吧,是有点不灵。”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把葱花。
“你干嘛?”她跟过来。
“做饭。”
“你会做?”
“不会。”我把鸡蛋打在碗里,蛋壳掉进了蛋液,“但我可以学。你的超能力不灵了,我替你灵。”
“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我的超能力是——”我笨拙地搅拌蛋液,“在你做不了饭的时候,给你做一顿虽然难吃但能吃的东西。”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处理那个被打碎的鸡蛋壳,看着我把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看着我把油倒进锅里然后被溅起的油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帮忙。没有调整火候,没有分子重组,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干预。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等到我把那盘卖相惨淡的西红柿炒蛋端上桌,她才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怎么样?”我问。
她嚼了很久,久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难吃。”她说。
“真的?”
“真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下次蛋壳不要打进去。”
我看着那盘西红柿炒蛋,看着里面那几个小小的白色碎片,忍不住笑了。
她也笑了。
“陈晨同志,恭喜你,你的厨艺水平从‘泡面’提升到了‘会碎蛋壳的西红柿炒蛋’。”
“这算进步吗?”
“算。”她认真地说,“很大的进步。”
我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确实不难吃,除了蛋壳有点硌牙。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盘带着蛋壳的西红柿炒蛋,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之一。
另一份,是她第一次做的那盘咸到发苦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