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知意带着翠竹，悄悄出了城。
林霄说的那个周德海，住在城外十里处的青松庄。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简陋的庄子前停下。
"小姐，就是这里。"翠竹道。
沈知意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庄子。
庄子不大，篱笆围着几间茅屋，院子里种着几棵青松。
看起来主人是个喜好清静的人。
"咚咚咚——"
翠竹上前敲门。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了门。
他看到沈知意，微微一愣，"你们是……"
"周老大人。"沈知意福了福身，"晚辈沈知意，有事想请教。"
周德海的眼神微微一变。
"沈家的人？"
"是。"
周德海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
"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周德海给沈知意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
"沈大小姐，你来找我，是为了林家灭门案？"
"是。"沈知意开门见山，"周老大人，当年您负责林家案，您说案子有疑点，我想知道详情。"
周德海叹了口气。
"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
他端起茶杯，目光变得悠远。
"当年，林家被指控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一封与敌国的密信，一箱从林家搜出来的金银珠宝。皇帝震怒，下令抄家灭族。"
"可是……"他顿了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那封密信，来得太蹊跷了。"周德海的眉头紧锁，"林家世代忠良，林老爷子更是两朝元老，和敌国有什么仇？怎么会突然通敌叛国？"
沈知意点点头。
这正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还有那箱金银珠宝。"周德海继续道，"说是从林家搜出来的，可林家的家底我清楚，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那些金银，明显是有人栽赃的。"
"那凶手是谁？"
周德海沉默了。
"周老大人？"沈知意追问，"您知道什么？"
周德海看着她，目光复杂。
"沈大小姐，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因为……"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娘是林家的人。"
周德海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是说……林家还有人活着？"
"是。"沈知意点点头，"我娘是林家唯一的幸存者。"
周德海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天爷……原来如此……"
"周老大人。"沈知意直视他的眼睛，"凶手到底是谁？"
周德海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沈大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白家？"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白家！
果然是白家！
"白家怎么了？"
"当年那封密信和那箱金银……"周德海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白家派人放的。"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周德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天晚上，我跟踪一个人到了林府后门。那个人……是白家的管事。"
"白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德海苦笑一声。
"因为林家挡了他们的路。"
"什么意思？"
"当年林老爷子是朝中重臣，德高望重。而白家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官，一直想往上爬。"周德海顿了顿，"白家为了除掉林家这个绊脚石，勾结了敌国，伪造了证据，诬陷林家通敌叛国。"
沈知意的手猛地攥紧。
勾结敌国！
诬陷忠良！
白家，好狠的心！
"那白家勾结的敌国，是哪一国？"
"北燕。"周德海低声道，"白家给北燕提供了大燕的边防图，北燕则帮他们除掉林家。"
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
边防图！
那可是卖国的大罪！
"这件事……太子知道吗？"
周德海的目光闪了闪。
"太子……和白家关系匪浅。"
沈知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太子和白家！
看来，白漫漫攀上太子，不只是一场联姻那么简单。
她是在抱团取暖！
因为白家和敌国有勾结，一旦真相大白，白家满门都得死！
所以，白漫漫才不惜一切代价要置沈家于死地。
她怕沈家查到真相！
"周老大人。"沈知意站起身，神色凝重，"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沈大小姐。"周德海也站起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他走到柜子前，翻了半天，拿出一个旧木盒。
"这是当年我偷偷留下的证据。"他把木盒递给沈知意，"里面有一封信，是白家管事写给北燕的。信上清楚地写着他们的交易。"
沈知意接过木盒，手指微微发抖。
证据！
这是铁证！
"周老大人，您为什么要帮我？"
周德海叹了口气。
"因为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林家满门被灭，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对不起林老爷子，对不起那些枉死的人……"
他看着沈知意，眼中满是愧疚。
"如今，我把这东西交给你。你若能为林家翻案，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沈知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